"……"
"他们回了一封信。很短。"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展开。
我看到上面只有两行字。蓝色钢笔写的。
"我看到的是英文。"沈晏说。
"嗯。"
"第一行是:'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第二行?"
"第二行是:'但请你以后不要再躲了。'"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晏把信纸折回去。
"所以你现在"
"我现在"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只是一个人。"
"……"
"不是哈佛的沈晏。不是云麓的沈晏。"
"……"
"是我自己。"
我看着他。
这个人。
从"你进错了"开始。
到现在。
用了一年多。
从"拒掉哈佛的人"走到"我自己"。
中间隔了多少个失眠的夜、多少个看他妈妈住院的下午、多少个在信纸前坐着发呆的傍晚。
"沈晏。"
"嗯。"
"你很厉害。"
他看着我。
"我知道。"他说。"但你是第一个说的。"
我没接话。
他没等我接。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在边缘又压了一下。
"明天"
"嗯?"
"明天我带你去看我妈。"
"……"
"如果你愿意。"
我咬住马尾尖。
"我愿意。"
他嗯了一声。把文件收起来。装进外套内袋。
"签了?"
"等签完。"
"什么时候签?"
"明天看完我妈之后。"
我看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天台边缘看了一眼。
夕阳的橘色已经变成深粉。
"回家吃饭吗?"他回头问。
"……嗯。"
"那走。"
"我没带钥匙。"
"裴朔在楼下。他说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他没说。"
我跟着他下楼。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带我去见你妈妈,是不是要介绍给她认识?"
沈晏没回答。
但他走在前面的时候,耳尖红了一下。
初夏的楼梯间很暗。没人看到。
但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