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桌上摆着三个纸团。
两个已经被揉成紧实的圆球。桌角还有一个没揉的,第三个。
第三个打开了。
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这个。
",你桌上怎么这么多废纸?"
"不是废纸。"
他头都没抬。还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某个招聘网站的页面。
"那是?"
"前两个offer。"
我愣了一下。
"同一家公司?"
"嗯。"
"寄了三次?"
"嗯。"
"你拒了两次?"
"拒了。"
他转过身。椅子转了半圈。背靠着桌子边沿,看着我。
"为什么撕了两次?"
"第一次因为不想被定义。"
"……"
"第二次因为不想离开这里。"
我看了一眼他床头的毛衣,挂在我椅背上的那件。叠得整齐。
"第三次呢?"
"第三次。"
他停了一下。
"是因为有人跟我说,她想知道修网的那个人,有一天会修什么更大的东西。"
我反应了一秒。
"我说过这话?"
"上个月。你在溪边的时候。"
"……"
"你说'你不能一辈子给我们修网。'"
"……我说过这种话?"
"嗯。"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几天。"
"想到什么了?"
"想到"他耸了一下肩。"我可以修更大的网。"
我没接那层含义。
"毛衣我会穿的。"
"什么时候?"
"冬天穿。"
他看了我一眼。
"你冬天穿夏装的人。指望你穿毛衣?"
"那我穿给你看。"
顾凉沉默了。
"……"
"好。"
他说好的时候,转回去了。椅子又转了半圈。屏幕的光打在他侧脸上。
我没再说话。
回到自己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下午的稿子还没写。
晚上。
我去卫生间洗手。
水龙头旁边放着一个小东西。
黑色外壳。大概拇指盖大小。上面有一行很小的白色字母。"G"。
U盘。
我看了一眼卫生间门——关着,但没锁。里面没人。
"顾凉?"
"……"
"这个U盘是你的?"
我从门缝探了一下头。顾凉在自己床上。耳机戴着。屏幕亮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