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没摸到。
第三个是顾凉。
他搬得最少。一个背包,一个纸箱。纸箱里是那件没织完的毛衣。他用胶带把纸箱封了三道,怕散。
他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毛衣我带在箱子里了。"我说。
他没回头。
"冬天之前长三厘米应该正常吧。"
我愣了一秒,他说的是毛衣。毛衣会自己长吗?不会。但他打了自动备份程序,他的东西好像都能自己生长。代码能自己备份,毛衣能自己长。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东西替他在。
"正常。"我说。
他点了点头。背过身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没回头。他走路的步伐很快,几步就到了楼梯口。
他上了出租车。
我站在原地。
手碰到口袋里那只U盘,今天早上他塞给我的。我摸了一下。塑料外壳被我的体温捂热了。
没拿出来。
出租车走了。尾灯在路口变成一个红点,然后灭了,跟林珩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站在文成楼楼下。
三个走了。
裴朔没走。
他的宿舍还没清空,或者说,他走的方向和那三个人不一样。他不是离开文成楼,他只是从411搬到同楼另一层。从四楼搬到三楼。教练宿舍。隔了一层楼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远得不能推门就进。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告别比那三次都重。
因为那三个人是带着自己的行李走的,他们把"自己"从411里拔了出来,连根拔起。而裴朔不是。裴朔留在这里,要一个人站在"天家"的残骸里。
他要守着一间空了的屋子。他每天走过四楼走廊的时候,会路过411的门口。门是关着的。里面是空的。但他知道里面曾经有什么。
他搬的时候没让我帮忙。
"就一层楼。"他说。
"我帮你。"
"不用。"
他搬完最后一箱东西从411门口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他平时不善表达,但那一眼什么都有——不舍、抱歉、和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回到寝室。
空了三张床。
沈晏的床上只剩一条叠好的毯子。顾凉的桌面上什么也没有了,连数据线都没剩一根。林珩的床头空了,挂钩上只剩一个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裴朔的床还在——但今天下午也会空。
我把阿橘搬到了窗台上。
叶子在光里晃了晃。像在点头。
我说:"好了。还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