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子,如此贵重之物,万一被发现……”
“半月后荣亲王会设宴款待朝廷官员,你按照原计划做好那两件事。”玄衣人居高临下,不容置疑道:“此事若成,必让你心甘情愿。”
覆面人双腿发软,忍不住感激地“扑通”一声跪地,带着哭腔道:“公子放心,奴婢以全家人起誓,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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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簪菊宴如期而至。
秋光烂漫,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荣亲王府。
荣亲王府坐落于朱雀大街一侧的通义坊,此坊靠近皇城,方便荣亲王随时上朝面圣,参与宫廷事务。
正值巳时,荣亲王府门前早已车水马龙,各式雕花的马车络绎不绝。
身着精致便服的朝廷命官携着家人走出车厢,与一旁刚下车的同僚相视一笑,拱手作揖,口中谦词不断。
王府园林内,名菊肆意盛放,冷冽的幽香随微风丝丝缕缕沁入鼻息。
金黄的花瓣纤长舒展,层叠交错间,宛如凤凰绚丽曳动的尾羽,既显高贵冷艳,又似要凌空展翅。
宴席设于开阔的庭院之中,廊檐下垂挂的五彩绸缎随风翩跹,与满园秋菊交相辉映,别具一番雅趣。
穆姜南在庭院外遥遥窥了眼这满园锦绣,便随一直步步紧跟的魏轻衫步入了王府暖阁。
“穆姑娘觉得今日这身衣裙如何?可还合心意?”
“魏将军亲手操持,小女子岂敢质疑您的眼光。”
“姑娘不嫌弃便好。前次拨去的那几名仆从,用着可还顺遂?”
“小女子出身乡野,承蒙将军如此周全照拂,自是感激涕零,哪有顺心与否一说。”
“能解姑娘之忧,也不枉本公子这般费心精挑。”
“看得出来,那些人对将军的话可谓言听计从。”
“派他们过去本就是为伺候姑娘,若觉生分,多使唤几次也就顺手了。提前适应,往后总归不会自乱阵脚。”
“小女子尚且年轻,想看、想学的物事既多且杂,往后还请将军多多担待。待您习惯了,想必行事也能从容些。”
“姑娘客气了。”
二人一路上明枪暗箭、你来我往,面上却皆维持着诡秘的笑意,语调平静得惊人。
远观而去,倒真像是在惬意地闲话家常。
正欲寻个清静的萧靳文推门便撞见这幅“温馨”景象,忙收敛心神,矜持地上前迎候。
暖阁内。
穆姜南观察完毕后收回视线,“此处安谧雅致,又与前院隔了一段距离,瞧着倒像是王爷的私密居所。这般重地,恐怕不是我一介草民该久留的吧?”
萧靳文早有应对之策,“宴席尚早,你与满朝文武素不相识。你救过我的命,若将你孤零零安置在僻静处,传出去怕是要说我冷心薄情。思来想去,唯有此处最合礼数。”
“倒也有几分道理。”穆姜南微微颔首,寻了末位坐下,“陛下的赏赐我已领受,心中万分感激。只是家宅琐事缠身,不知今日宴罢,小女子能否离京?”
“大约不可。”萧靳文无奈轻笑,“十月便是父皇五十寿诞,届时万邦来朝。令尊穆少莲前辈医术冠绝天下,为防席间生变,父皇特命我前来询问,看你是否愿留京受封官职。”
大梁文武并重,盛武帝御下有方,却也激起了两派暗地里的功名之争。
如今四海升平,唯有开疆拓土或寿宴安保方能显出本事。
邻国虽不敢大举进犯,但私下的觊觎从未止息。
仅仅因为一次误打误撞的救命之恩,便让皇帝刮目相看吗?
真是虚妄。
穆姜南垂眸浅浅一福,“山野之人不惯朝堂束缚,怕是要辜负殿下美意了。”
萧靳文语气愈发温和,“穆姑娘医术精妙,正是父皇眼下急需之人。留在京都既有名分庇护,也免得日后流落四方,反叫人惦记利用。”
穆姜南唇角的浅笑缓缓收敛,正欲回话,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让她顿时警醒。
两男一女共处一室极易招惹是非,她当即退至屏风后的阴影处。
前来的随从并未冒然入内,声音恭敬却难掩焦灼的在门外道:“王爷!大理寺卿及诸位大人已在前厅候旨,各位夫人小姐也已尽数入席。太子殿下与诸位亲王车驾已抵府门,还请王爷速速移步,莫要误了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