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萧尽沅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只有几步下人缓慢的脚步声,萧尽沅抬手,骨节清晰的指腹轻轻按压着酸胀的眉心,最后还是站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一路上倒是撞见好几次下人,也不见前些时日见到的小雪团子。过了长廊后,只听拐角处有一道开朗的笑声。他停下脚步。
“王爷回来这几日居然是看心情上朝的?陛下怎如此宠爱他?”
宠爱?萧尽沅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似乎都要拧到了一起。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些恶心。自己凭一身铁血战功定江山、稳朝局,凭满腹谋略辅朝政、安天下。他的权柄、尊荣、地位,皆是一刀一枪、一步一局硬生生挣来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何时需要靠着帝王的“宠爱”立足?又是谁说的自己是看心情上朝的?那人继续道:
“你们王爷平常对下人凶不凶啊?”
萧尽沅听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
阿檀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是不解,从来到亭子内时,这个渡洺就一直问关于萧尽沅的事。不是问萧尽沅春节回京吗就是追问他过往是否有心悦之人,身边有没有亲近的侍从之类的。阿檀回道:“王爷对待下人很是温和,不凶。”
渡洺轻轻的点了两下头,想了一下上一世的萧尽沅。原来私下待人是温和的。之前刺杀他时还面带笑容的同自己说话,笑里藏刀,完全是笑面虎来的。他又想到了萧尽沅说的话。
【你倒是嫁了一个不知羞耻的郎君啊。】
渡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轻微抖动了一下。
虽说这萧尽沅一生清正,惩恶扬善,肃清朝纲,向来公正严明。可为什么惩治恶人之前,总爱先对恶人阴阳怪气一番再杀?是觉得这样痛快吗?
渡洺身子往后靠了靠,坐在了风口处。发觉有些冷,微微后仰身子避开了风口,抬手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脑海中还在反复琢磨阿檀说的话:“照你这般说,王爷性情温润和善,那........你们王爷会不会行房啊?”
阿檀“啊”了一声有些大惊失色,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头顶上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小殿下如此操心本王的私密私事,是意欲何为?”
渡洺跟阿檀都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阿檀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王、王爷。”
渡洺看见他的一瞬间心脏都乱了一拍。只见萧尽沅站的笔直如苍松,肩线利落冷硬,身着鸦青锦袍,外衣套了一件及地玄黑狐裘披风,领口、袖口、衣摆镶上一圈雪白狐狸毛,毛质蓬松莹润,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披风暗底织金线寒江孤雁纹,风雪里金线若隐若现。这次看的比较清楚。渡洺便觉得他简直长得好极了,他生了一副极致骨相,一双狭长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深的墨褐。眉是入鬓剑眉,墨色浓沉。
上一世见到萧尽沅是他二十五岁左右,刺杀他时的萧尽沅年近二十八,虽然脸颊染上了血,一身风霜。狼狈却依旧难掩绝代风华。看的出他当时的相貌就不凡。而且自己当时看的也不是很仔细。现在看来,只觉得他生的是真好看,英气逼人。俊美得惊心动魄。
这般容貌气度,估计世间再无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