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漫天碎雪渐渐收势。轿子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承极府门口,阿檀早早的便在门外等了许久。见渡洺来了直接小跑过去,恭敬的喊了一声:“王妃!”
渡洺浑身颤了一下,自己自幼以男子身份长大,世家殿下的名头伴了他十八载,就连上一世嫁与池玺岳都没有过夫人的称号,下人也都叫着自己小殿下。如今一朝嫁入摄政王府,这般偏于女子的称谓,怎么听都有些难堪,但他还是朝着阿檀微微一笑。
身侧忽然覆来一片宽大的阴影,萧尽沅骨节分明的手朝他伸来,似乎是打算扶他下轿。
渡洺下意识抬手搭上对方掌心,他的手刚被萧尽沅宽大温热的手掌扣住那一瞬,渡洺微微瞪大了眼睛。
掌心清晰传来的温度,顺着指缝一点点攀着血管往心口钻。他下意识想轻轻往后缩,萧尽沅牵的有些紧,渡洺抽了两下没抽回来。他的耳尖不受控地烧得滚烫,垂着眼不去看身侧人,胸腔里的心乱跳得厉害。
就在脚步刚迈进府中,渡洺感受道了一股炽热的视线。他猛地偏头,眼神向四周撇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那道让自己熟悉的身影,才侧过头,步子迈入了府中。
承极府的大堂内被下人装饰的很是好看,就仿佛连烛火都飘着好看的烟雾四周也挂上了香薰。
渡洺被这股香气扑的有些头晕,满堂宾客分列两侧,寂静无声。苏公公捧着明黄圣旨缓步走出,他抬手轻轻展开卷册,语速慢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话音落下,堂内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府中仆役,尽数齐齐跪下,偌大的正堂瞬间落针可闻。
“摄政王萧尽沅,辅政安邦,功盖社稷。今大婚成家,其夫长信小殿下渡洺品性端良,端庄得体,特册封为摄政正王妃,赐金印,百匹云锦,苏绣暗纹锦缎,南疆进贡狐裘六件。蚕丝被褥数十套,王妃全套仪仗,掌王府中馈。俸禄同亲王妃。许随摄政王出入宫闱,凡宗室宴。宫廷大典,准王妃列席。另赐珍宝,良田。宅邸若干,以彰朕手足恩义,钦此。”
渡洺垂着头静静听完全部封赏,挑了挑眉。
天子出手竟这般阔绰,良田宅邸、仪仗珍宝样样齐全,连宗室大典列席的特权都一并赐下。萧尽沅手握朝野大权,连大婚都能得陛下这般倾力抬举,风光体面,恐怕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萧尽沅与渡洺齐声道:“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片刻后,司仪高声唱喏,声震满堂:
“吉时到———新人一拜天地!”
萧尽沅率先屈膝,宽大蟒袍铺散在红毡之上,脊背弯起。渡洺跟着缓缓跪下,双膝落在红毯之上,二人隔着案上龙凤烛遥遥相对,一同深深跪拜。
他垂着头,玉冠上垂落的珠串轻颤,胸前鸳鸯补子的珍珠映着烛火发亮,纤细的肩头裹满厚重喜袍。
廊下宾客静立观礼,管家与一众仆役齐齐垂首行礼,满堂红绸。烛火,红毯衬得天地间只剩彼此相对跪拜的两道红影,三四根纤细红线隐在二人衣袂间缠绕相连。
司仪再度扬声:
“起———二拜高堂!”
二人一同直起身,又对着上座的长信王妃与长信王席位再行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