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玺岳心头大乱,面上却强行死撑。立刻开口辩解,语气急促了几分。:“这纯属是无稽之谈!”
他又慌忙解释道:“本次为紧急补粮,奉旨特事特办。只需记录交割总数即可,无需繁琐溯源!陛下早有口谕,王妃不懂朝堂规制,切勿胡乱臆断!”
慌乱之下,连借口都变得仓促牵强。
渡洺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下意识的有些憋不住笑。他道:“特事特办?那我倒要问问池公子。”他拿起账本,“三年前、两年前、一年前,连续三年朔凉边防常规粮运,为何同样无溯源、无核销、无经手旧档?三年常规粮运,年年特事特办?池公子,你当大靖朝堂规制,是你一句话就能随意篡改的儿戏吗?!”
渡洺将其中一个账本狠狠摔在他的身上,在场所有文职官吏瞬间脸色大变,纷纷快速翻查手边留存的历年粮运旧账。一页页旧纸翻过,事实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整整三年!
从三年前池玺岳便就接手南北粮道督办大权开始,所有运往朔凉边关的军粮账册。全部缺失溯源记录、仓储核销、旧档对接!
年年如此,无一例外!
若是一次紧急补粮缺漏,尚可说是特事特办。连续三年常规粮运,全部规避规制。缺失关键记录,这绝对不是误会,不是疏漏!
这是刻意为之,是蓄意遮掩!真相的味道,瞬间弥漫全场。
原本喧闹质疑的校场,瞬间死寂。刚刚还偏向池玺岳的舆论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所有将士看着池玺岳的眼神,从敬佩、信任,瞬间变成了惊疑、审视、怀疑。
池玺岳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冷汗层层冒出,他彻底懵了。
他精心遮掩的暗处猫腻,他以为无人知晓的陈年漏洞。竟然被渡洺一句话直接扒了个底朝天!
渡洺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是户部最冷门,最琐碎。从来无人深究的旧规!初入朝堂的世家子弟,深耕户部数十年的老臣,也未必能记得如此清楚。如此精准!
除非...........
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疯狂涌上池玺岳的脑海。
渡洺真的重生了!他真的带着前世濒死前的记忆回来了!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啊!渡洺曾经真的很了解自己。对自己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漏洞。所有的遮掩手段,一清二楚!
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但他不能慌。绝对不能!
今日万众瞩目,三军在场。一旦他露了怯,认了错,池家彻底覆灭。他定会万劫不复!
池玺岳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慌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脸色沉冷,厉声反驳:“一派胡言!历年来粮运账目繁杂,存档繁多。偶尔会有遗漏记录,岂能凭那些许存档缺漏,就污蔑臣贪墨渎职?王妃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罗织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贪赃证据,仅凭账册缺漏。最多算是办事不力,绝对定不了叛国贪腐的死罪。
渡洺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中已没了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冰冷。
甩锅?推脱?狡辩?
前世的池玺岳不就是最擅长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