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身子一抖,哪里敢隐瞒,慌忙点头回话:“回王爷,正是长信府的小殿下,牡丹姑娘一早便留了那间雅座,小殿下已经在楼上坐了两个多时辰,此刻还在窗边赏舞。”
得到确切答复,萧尽沅心口那股酸意又往上翻涌一层,他没再多和门口小厮废话,径直抬步往玉春楼内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往来的宾客纷纷下意识避让,不敢上前阻拦。
直到萧尽沅走到纱帘门口,渡洺才像是察觉到身后异样的气息。慢悠悠回过头,视线对上萧尽沅那双漆黑的眼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漫开铺天盖地的惊讶。
渡洺猛地直起身,撑在窗沿的手猛地一收,差点碰翻桌上的青瓷茶盏,清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下意识开口,声音都带着一点慌乱:“王爷?你怎么来了?你醒酒了吗?”
他出门之前明明特意轻手轻脚,反复叮嘱阿檀千万要小声一点。以为对方最少还要睡上大半夜,怎么才过去两个时辰,这人就直接追到玉春楼来了?
萧尽沅没有回话,只是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渡洺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冷,冷意几乎要将这间雅间里温热的气息冻结。他抬手一把掀开半垂的纱帘,大步跨进隔间,反手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木质门框上,直接将纱帘完全拉合,隔绝了廊道外人的视线,把这间雅座彻底变成密闭的小隔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楼下大堂的丝竹乐声隔着一层纱帘,变得模糊遥远,隔间内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渡洺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称不上好看的表情。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放软语气解释:“我看你睡得特别沉,一时半刻醒不来。就想着过来散散心,不会耽误太久,看完这一曲我就回府了,本来打算天亮之前就赶回去,不会让你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尽沅便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力气之大。让渡洺完全挣脱不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人往隔间内侧摆放软榻的隔房拽去。
雅座隔间里侧单独分出一间小小的内室,铺着柔软绒垫,摆着矮桌,是专门给客人休息闲谈的隔房,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密闭。
渡洺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两下,心里又惊又慌,连忙挣扎着轻晃手腕:“萧尽沅!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别拉我,这里是玉春楼,楼下全是人,被旁人看见了多难看...........”
萧尽沅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劝说,他一把将渡洺拽进里侧隔房,抬脚轻轻勾上木门,“咔嗒”一声,木门从内部关紧,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
狭小昏暗的隔房里,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远处烟火的微光,模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渡洺还没站稳,后背就轻轻抵在冰凉的木质墙板上。萧尽沅双手撑在他身侧墙面,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抱与墙板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贴。
温热又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渡洺脸颊,渡洺心脏莫名轻轻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些无措。
“散心?”萧尽沅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嗓音沙哑,裹着浓浓的戾气,温热的气息扫过渡洺的唇角,“抛下熟睡的本王,跑来满是歌舞伶人的玉春楼,看一众舞姬献艺,这就是你说的散心?”
渡洺闻言,连忙张嘴想要解释:“我只是单纯来看舞,就是心里闷得慌,出来缓一缓,等下立刻就回府............”
“闷?”萧尽沅打断他,指尖微微收紧。抵在墙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得更近。鼻尖蹭着渡洺的鼻尖,他道:“有本王陪着你,还不够疏解情绪?”
渡洺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是不是吃醋了?
渡洺:“萧尽沅,你是不是吃醋了?”
萧尽沅:“............王妃才感觉到吗?”
渡洺闻言一时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安抚的话,可话音还没来得及从唇边溢出,萧尽沅微微低头,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柔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