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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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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厅里,只剩下渡怀瑾细碎哽咽的哭声。

良久,渡怀瑾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一些,只是眼睛依旧通红通红的,泪水未干,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渡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疼得不行,看着他憔悴委屈的模样,突然开口轻声提议:“哥,既然你心里那么压抑难受,日日困在锦城,看见这些人和事就心绪不宁,不如跟我出去散散心吧。”

“再过两日,我和王爷打算去往南疆小住一段时日,那边气候温润,风景极好,远离锦城朝堂纷争,也见不到温景瑜。你跟着我们一起去,远离这里的烦心事,好好放松静养一段时间,好不好?”

锦城遍地是纠葛,遍地是枷锁。是温景瑜无处不在的纠缠,渡怀瑾留在这里,只会日日煎熬、不得安宁。

不如远离故土,远赴南疆,躲开所有纷扰,静心休养身体,也平复心绪。

渡怀瑾闻言,微微一怔,泛红的眼睛抬起,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与松动。

远离锦城,远离温景瑜,远离所有的难堪与纠葛............

这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最想要的安稳。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不想再纠缠,不想再躲避。只想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待着,喘一口气。

良久,他望着眼前满眼关切的渡洺,轻轻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应道:“................好。”

暮色彻底沉落下来,将整座锦城笼进一片沉闷的昏色里。

长信府的庭院安安静静,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拂过,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一点点吹散了白日里积压的压抑。

渡怀瑾在厢房里沉沉睡了过去。

他哭过一场,积攒多日的委屈。难堪与疲惫全部宣泄而出,身心都垮了下来,剩下极致的倦怠。睫毛湿漉漉的,还凝着未干的水光,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浅安稳,像是终于得到了片刻安眠。

渡洺坐在床边的软凳上,安安静静守了他许久。手轻轻拂过渡怀瑾发凉的手背,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很清楚,这一场短暂的安眠有多难得。

自始至终困住渡怀瑾的是温景瑜那一场步步紧逼,不讲分寸的纠缠。那人肆意闯入他的生活。撩拨他的心神,肆意招惹。肆意亲近,从不在意渡怀瑾的抗拒与难堪。随心所欲地拉扯着他沉沦,让他困在进退两难的泥沼里。日日煎熬,不得解脱。

方才渡怀瑾那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好”,轻得像羽毛,却让渡洺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了地。

只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至于孩子,毕竟流的也有渡怀瑾的血液,以后也要好好疼爱才是。

此刻的锦城湖边,温景瑜那座独树一帜的别院,早已没了上次的暧昧缠绵的旖旎气息,只剩下满院沉寂晚风,与漫天漫地的落寞。

别院依旧是那副随性散漫的模样。

淡淡的独属于南疆的草木甜香混着微凉的湖风,漫遍整座院落,温柔却冷清。

白日里值守的侍卫与下人早已识趣退尽,偌大的别院空空荡荡,听不到半点人声,只剩下湖水拍岸的轻响,安静得有些过分。

萧尽沅的身影立在临湖暖阁外的青石阶下,他从长信府离开后,便直接来了这里。

没有带随行暗卫,没有惊动任何人。孤身一人,快马加鞭的行过半个锦城,再度踏入这座满是南疆花香的湖院。

上次他怒极而来,掀帘撞见凌乱缠绵的一幕。冷言勒令温景瑜穿衣离场,全程气场凛冽,字字带锋。

可此刻再站在这里,他眼中翻涌的戾气已然褪去大半,剩下的是一片沉沉的漠然,平静得寻不到半分情绪起伏。

他没有立刻进门,就这么静静立在阶下,站了许久。

萧尽沅抬眼,望向那扇轻薄的暖阁门帘。门帘低垂,纹丝不动,内里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动静。

他沉默片刻,抬步上前。没有像上次那般带着怒意狠狠掀帘,只是抬手。轻轻拨开垂落的门帘,缓步走了进去。

暖阁之内,光线昏暗。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火昏黄微弱,光晕浅浅铺开,勉强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余下大半空间都沉在淡淡的阴影里。

暖阁正中的梨花木桌案上,杂乱摆着好几只白玉酒壶。七八只通透的白玉酒杯东倒西歪散落着,有的盛满残酒。有的空空如也,酒香醇厚浓烈,肆无忌惮地弥漫在整间暖阁里,盖过了花草的清甜,浓烈又沉醉。

温景瑜就斜斜倚在桌旁的软榻上。

他没穿规整外袍,只松松垮垮套着一件雪白里衣,衣襟半敞,领口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墨色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多了几分颓靡的慵懒。

他当真喝得烂醉。

整个人半躺半靠,脊背松松抵着软枕。头颅微微歪靠在肩头,双目紧闭。长睫耷拉,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藏着戏谑狡黠的眉眼彻底松弛下来,没了半分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带着饮酒后的薄红,透着一种极致的倦怠与茫然。

手边还攥着一只小小的白玉酒杯,手指松松散散扣着杯沿,酒液微微晃动,偶尔溅出一两滴,落在素色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他是真的醉透了。

没人劝,无人陪,也无人阻拦。

这座偌大的湖院,下人全部退远,只剩下他一人,伴着满室酒香,独自买醉。

萧尽沅缓步走进去,脚步声轻缓,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可榻旁上喝的烂醉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无。

温景瑜依旧维持着慵懒歪斜的姿势,沉沉昏醉。连眼皮没抬动半分,仿佛彻底沉在了醉酒的混沌里。对外界的一切声响,一切动静,都毫无感知。

萧尽沅走到桌案旁停下脚步,垂眸静静看着烂醉如泥的温景瑜。

他没有说话,全程沉默无言。

他本可以质问。

质问他为何肆意妄为,肆意招惹心性纯粹的渡怀瑾。质问他为何用暧昧香膏,步步纠缠。肆意拿捏别人的心意,质问他为何明明知晓渡怀瑾的抗拒。依旧不肯收手,非要将人逼至崩溃落泪,无处可逃的境地。

可此刻看着眼前烂醉无言的人,他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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