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你是我的余声刺青 > 第23章 破晓时分(1)

第23章 破晓时分(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顾时安抵达的时间,比预想中快得多。

引擎低沉的咆哮由远及近,悍然撕裂凌晨街道黏稠的寂静。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利剑般划破黑暗,一辆线条凌厉的跑车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短促锐响,在傅曜屿家紧闭的院门前划出一道近乎凶悍的弧线,猛地刹停。车灯熄灭,引擎的余韵仍在冷空气中震颤。

傅曜屿已站在门廊下等候。

他看着那辆线条凌厉的跑车胡乱停在院门口,车门几乎是被撞开的。顾时安从驾驶座上跨出来的时候,领口歪着,衬衫领子一边翘起来,外套就草草套了一只袖子上去,另外半边还垮在臂弯里,与平日里那个袖扣都要对齐、连领带的温莎结都打得分毫不差的顾家大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他几步冲到傅曜屿面前,甚至没留出任何寒暄或质问的间隙,竟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傅曜屿的衣领!

呼吸粗重急促,在寒冷的凌晨凝成白雾。顾时安眼底布满血丝,那里面的焦灼、惊怒、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凶狠,灼人地喷薄而出:

“她呢?慕云楣呢?!”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意,“傅曜屿,你把她怎么了?!她怎么会——现在!在你家?!”

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冲,砸向深夜的寂静。他说“你家”的时候加重了咬字,那种加重里已经不是质问,而是盖都盖不过去的急怒。

傅曜屿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挣脱。他只是垂眸,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只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再抬眼时,声音异常平静: “她在楼上,睡着了。”他清晰地补充,“放心,她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我没对她做任何......你脑子里正在想象的那种......事。”

顾时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里,拼命辨认真伪。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攥着衣领的手却微微松了点力道,但眼中的疑虑和急切非但没退,反而因傅曜屿这副过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模样,更添了一层混乱与不安。

“真的?可是......她怎么会......”他最终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着衣料的触感。

“说来话长。”傅曜屿抬手理了一下被扯皱的领口,他侧过身,让开入户门的通道。然后他偏过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二楼——那扇窗户是黑的,窗帘拉得很严,看不出里面的人睡没睡着。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莫名有种“这是底线”的意味。

“但我把你叫过来,不是让你半夜三更在我家门口跟我动手的。”傅曜屿停顿了一下,“......她已经很累了。你若真在意她,就先进来,别在门口吵。你想知道的,我进去慢慢跟你说。但我的问题......”他转过身没再看二楼,目光压回顾时安脸上,在廊灯的光下稳稳的,“需要你好好回答。”

顾时安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冲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咬了回去。他顺着傅曜屿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把手心里的车钥匙攥了攥,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他没说话,只是跟了进去。

厚重的实木门在两人身后合上,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室外的冷空气被彻底切断。暖气很足,热烘烘地裹上来,却驱不散两个人之间那股绷到快要断的沉默。他们穿过玄关时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路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映在地上拉出淡淡几道条纹。

傅曜屿没往客厅走,直接引着顾时安去了一楼角落的小会客室。这间屋子平时不大用,他推开门,没开大灯,只打开吧台边上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沙发前面一小片区域,吧台和落地窗都沉在昏暗里,窗帘没拉,外头院子里那几株冬青的轮廓在窗前静静矗着。

傅曜屿走到角落的小吧台边,打开一盏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只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空间沉在暧昧的阴影里,家具的轮廓模糊,如同潜伏的兽。

他走到吧台后面,拿了两只厚重的玻璃杯,冰块从冰格里倒出来落进杯底,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琥珀色的威士忌缓缓注入,漫过冰块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跟进来的顾时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靠在对面那张高背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没正经坐,长腿随意交叠着,靠着的那半边肩膀却绷着一种看不见的力,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到眼前了。

顾时安没碰那杯酒。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目光从傅曜屿脸上扫到那杯酒,又扫回来,最后就定在他脸上了,那眼神不是在等什么解释,而是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要聊的话题不会让他好受,但他不得不听。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暖气管道在墙壁里轻轻嗒了一声,冰块在杯子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裂响。

“几个月前,澜玥姐给我接了一个新角色,”傅曜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需要掌握手语。云楣是我的手语指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琥珀色的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为方便随时教学,而且她本身对妆造有经验,能同时兼顾我这边工作上的需求,所以,”他抬起眼,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顾时安,“她就暂时住在这里。这也是澜玥姐亲自安排的。”

“在今晚之前,”傅曜屿继续,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像在法庭上陈列证据,“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位只能依靠手语和文字与人交流的哑者。一切都合情合理,她的沉默,她的口罩,她的手写板......直到今晚......”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事实击中的钝重感。

“我的狗,木木,急性肠胃炎加上肠道梗阻。当时只有云楣一个人在家。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慌了神。”他叙述着,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双盛满惊恐和无助的眼睛,与平日里沉静如水的模样割裂得令人心悸,“大概看我正在犹豫如何处理,她......她突然开口说话,求我带木木去急诊。”

傅曜屿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几个字砸在耳膜上的真实重量,那柔软的、颤抖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每个字,都很清晰。”他看向顾时安,目光锐利如刀,不容闪躲,“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哑巴。她能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