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楣牵了牵嘴角，一字一句，缓慢地重复：“网聊的女孩，有好感，约了没见成，后来又见了，见了又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她抬起眼，看向后视镜里的严贺，眼里满是困惑的笑意，“严大医生，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刚才讲的是什么？我都怀疑你说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外语，加密电报？逻辑迷宫？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严贺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也没完全弄明白。那时候傅曜屿搞网恋挺投入的。我和时安在国外，知道得也不详细，曜屿当时也没说太多细节。我还笑他搞什么‘人类纯精神恋爱’，柏拉图得可以，一点都不了解就敢往心窝里揣。他当时还急了，可见是真把屏幕那头的人当女神供着。后来好不容易见了面，我们都以为无非是‘见光死’，他不好意思承认。他却固执地认为不是同一个人——不是不漂亮，不是不够好，是感觉不对，好像跟他聊了大半年的那个人忽然换了芯子。没过多久那女孩出国了，联系也就断了。这段往事就成了一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谁在他面前提，他都不接话。”

慕云楣安静地听着，把脑子里那团乱麻捋了一遍，轻轻笑出声来：“所以，总结起来就是：曜屿曾对一位神秘网友情愫暗生，历经波折终于见面后，幻想破灭，疑似被现实‘打脸’。女孩留给他一只名为木木的狗作纪念，自己远走法国——简而言之，曜屿有过一段颇为‘玄幻’的网恋，并且结局疑似是被对方‘甩’了，只落得一只金毛木木相依为命。”

“对对对，”严贺连连点头，“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细节可能有出入，但主线八九不离十。我和顾时安都觉得，他就是被人甩了，还得养一只狗天天提醒他这一段。”

慕云楣终于按捺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天哪......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傅曜屿职业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吧？真没想到，他这般娱乐版头条想上就上，如此众星捧月的人，竟然也有这种......堪称‘落魄’的情感经历。”

“这事儿我们后来在他面前提都不敢提。”严贺空出一只手，在脖子边上夸张地横划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可千万把紧口风，别让他知道是我泄的密，他那个脾气，会对我灭口。”

慕云楣笑得更欢畅了，怀里的木木似乎感受到她的愉悦，也跟着挪了挪身子，仰头舔了舔她的下巴。“严贺，”她笑眼弯弯，声音里带着调侃，“你虽是爆了傅曜屿的料，但这‘出卖朋友’的把柄，可是实实在在落在我手里了。”

严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眉眼舒展，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底下，悄悄漫过一丝复杂的慰藉。他从傅曜屿和顾时安零星的提及中，隐约知道这个叫慕云楣的女孩，心里装着一段不轻的过往。此刻能见她笑得这样明媚轻松，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也是好的。

宠物医院离傅曜屿的住所不远，二十分钟车程便到了。严贺停稳车，特意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替慕云楣拉开车门。金毛木木迫不及待地窜下车，对着紧闭的入户门响亮地吠了几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在宣告：本王痊愈归来了！

还没等严贺上前，那扇厚重的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傅曜屿站在门廊的光影里，显然是早早结束了日程，专程候着家里的“病号”归来。

屋内的景象让严贺微微一愣。客厅里不知何时点缀上了些小巧的装饰——几簇漂浮的乳白色气球，一条写着“欢迎回家”的简单横幅，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崭新的、色彩鲜亮的宠物玩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馨的节日感。

严贺挑起眉，语气里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偷偷搞起这些名堂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他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一个飘过来的气球。“你粉丝见面会的时候都不见得这般布置。”

傅曜屿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正牵着木木走过来的慕云楣，才落回严贺脸上，语气略显不自然：“怎么，不行吗？都说生活需要点仪式感。木木......肯定会喜欢的。”

严贺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意有所指地追问：“木木？你指的是哪个木木？是这只毛茸茸的金毛？还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慕云楣的方向。

傅曜屿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门口，对严贺飞了个警告的白眼，低斥：“少胡说八道，我和慕云楣是朋友。”

严贺抿唇偷笑，更来劲了，压低声音继续“点火”：“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敏感？”

慕云楣换好了室内的拖鞋，牵着兴奋的木木走进来时，捕捉到两个男人之间那点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玩笑意味的古怪气氛。

“你们俩......”她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们能有什么事。”严贺抢先答道，一脸无辜。

慕云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那可说不准哦。说不定......又在偷偷交流某些人的‘黑历史’呢。”

傅曜屿立刻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又？黑历史？”他眼神锐利地转向严贺，拖长了音调，“严——贺——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我......我没有！我哪敢啊！”严贺赶忙否认，一边向慕云楣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云楣却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笑意盈盈地“祝福”道：“好啦，你们之间的事，我呢，就不参与了。你俩慢聊。祝你们俩......幸福。”

“谁跟他幸福！”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话音落下，三人对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金毛木木不明所以，但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兴奋地绕着他们三个打起转来，尾巴欢快地拍打着每个人的小腿，呜呜地哼叫着，仿佛它也加入了这场久别重逢的小小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