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复杂。有感激,毕竟他确实替她解了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安排”、被“盖章”后的无奈和气恼。
“傅曜屿,”她压低声音,语速因为情绪而略快,带着明显的嗔怪,“我很感谢你刚才帮我......解决掉不必要的社交麻烦。但是......”她加重语气,“你也不能对别人说什么‘亲爱的’、‘我们回酒店休息’这种话!”
天知道“亲爱的”、“我们”、“回酒店”、“休息”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那种语境下,能让人联想到多少引人遐思的旖旎画面!
傅曜屿闻言,非但没有半点反省,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那抹让她又恨又......心跳失衡的笑。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辜:“难道我说错了?我们难道不是住在同一个酒店?虽然......”他眨眨眼,刻意停顿,“不是同一个房间。我帮你挡掉一朵可能让你烦心的‘烂桃花’,你不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慕云楣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又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烫,“你那么说,别人会以为我们......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误会了又怎样?”傅曜屿轻笑出声,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夜色,紧紧锁住她,“重点是,结果达到了,你清静了,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过程如何,别人怎么想,很重要吗?”他再次凑近,“还是说......你其实特别在意,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最后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缓,带着某种暧昧的缠绕。
慕云楣被他话里赤裸的暗示和这过于侵占领地的距离搅得心慌意乱,猛地向后撤开一步,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一样,上下打量。半晌,她忽然笑了,不是开心,而是近乎气笑的弧度,摇了摇头。
“傅曜屿,”她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船舱摇晃的灯火,也映着他那张带着玩味却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我认识你这么久......到今晚才算真正开了眼。”她顿了顿,似乎在舌尖掂量那个最合适也最解气的词。
然后,她清晰地吐出:“你有时候,真是挺......无耻的。”
这个词从她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矛盾感,不像真的辱骂,倒像是饱受困扰之后,对他这种“无赖行径”最精准也是最无力的指控。
傅曜屿听了,脸上的笑容反而瞬间绽开,那笑容痞气十足,带着点坏,却又因他出色的五官而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甚至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纯然愉悦。
他欣然颔首,语气诚恳得仿佛在接受最高褒奖:“多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
“我、没、有、夸、你!”慕云楣彻底没脾气了,只能瞪着他。可瞪了一会儿,自己却先绷不住,极轻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该给他好脸色,赶紧抿住唇,扭过头去继续看黑黢黢的江水,眼中被灯火点亮的细碎光芒,泄露了她此刻有些甜软的心情。
傅曜屿看着她故作严肃却红透耳根的侧脸,眼底的笑意,终于缓缓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温柔。
此时,游轮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破开江面沉静的夜幕,朝着灯火渐密的码头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