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屿在练习!他是专业的演员,他在调动情绪,沉浸角色!慕云楣你清醒一点!不要慌!千万不要慌!你现在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帮助他进入状态的“女主”代行者,你不是慕云楣!不是!
可是,感官和心跳已经全面溃败,理智的呐喊微弱如蚊蚋。
他眼里那些翻涌的、近乎痛苦的情绪,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细微颤栗,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想要吞噬一切又想要小心翼翼保护的矛盾气息,都让她心跳如密集的鼓点,血液轰隆隆地冲向脸颊和耳尖,烧得她头晕目眩。她几乎要失声尖叫,想要不管不顾地推开他,可她四肢僵硬,已退无可退。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压力彻底击垮、防线即将崩碎的一刹那,傅曜屿的下一句台词,像一把淬了寒冰又裹着地狱业火的利刃,毫无预兆地、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她深藏心底、从未轻易示人的旧伤疤:
“......你休想把你的一切都藏起来,”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怒意,“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所有人?你以为......能骗得过我吗?你休想!”
这分明是剧本里,女主因恐惧和过往创伤,将自己紧紧藏匿,最终被男主执拗地找到并“揭开”的一段。可此刻,这句话落在慕云楣耳中,却像是对她这三年来所有伪装、所有退缩、所有用口罩和沉默筑起的无形高墙,最直接、也最对等的拷问。
她瞳孔骤然紧缩,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出现了清晰而深刻的裂痕。
按照剧本,她此刻该念出女主苍白无力的辩白。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混着她自己真实颤音的、破碎的句子:“我......我没办法忘记过去......藏起来......只是我唯一......唯一能做的事......”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迅速积聚,模糊了眼前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不行!”傅曜屿几乎是低吼出来,他忽然伸手,不再是虚撑,而是无比真实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我知道你怕!怕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怕他们议论,怕他们指指点点,说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你......已经‘死’了!”
他喘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每一个字却像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可是,你看着我,你有我!你为什么要硬撑?为什么要逃避?!”
慕云楣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怔怔地抬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深褐色眼眸里。那里......那里好像没有半点演戏的痕迹。
“可......可我再也唱不了歌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浓重哭腔,那是褪去所有伪装后,最深的痛楚,“我再也......回不到那个舞台了......再也做不回......那个慕云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