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在工作的嗡鸣声里，他背靠着料理台站着等，目光没有方向地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他手里的水杯温度正好，杯壁贴在掌心，有一种稳定的温热。

他吃完晚饭之后把碗碟洗了放好，然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路把茶几上那支笔捡起来，放到了便签本的旁边——不是刻意整理，只是他看到笔快要滚到茶几边缘了，如果不放回去可能会掉在地上。他放的位置是她原本放的那个范围里，没有挪动便签本，没有调整充电插头的位置，只是让那支笔回到了"不会掉下去"的范围内。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直起身来，没有在茶几旁停留，转身回了书房。

那支笔在便签本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和它之前的位置相比只是向内移动了大约两厘米。如果温知夏回来之后注意到这个变化，她可能会想——也许是被风吹的，也许是地板不平震动了一瞬，也许是她自己其实本来放的就是那个位置。有太多自然的解释可以覆盖这个细微的位移，让那道移动变得几乎不可辨认。

但陆时衍放完那支笔之后回到书房坐下来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扶过笔的那只手，然后把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掌心留下了一道短促的印记，然后再松开，拿起了铅笔。

他继续画图纸上的线条。那支笔的位置在客厅的茶几上，和他之间隔着两道墙壁和半个客厅的距离，但他知道它现在待得比刚才更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