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方案提交之后的那天傍晚，陆时衍在七点左右回到了公寓。

比之前几周都早。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见他外套上还沾着一点工地常见的灰白色尘屑，眉目之间的那种紧绷感比前些日子稍微松了一些，但整体的状态依然带着一种"刚从高压中退出来还没完全切换"的生硬过渡。

他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方向有轻微的翻页声。他直起身来走到客厅入口，看到温知夏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头发随意地扎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温水。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中央的空气里短暂地碰了一下。

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对视时长已经退化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有对方存在"的程度。她的目光在他的方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同样短暂地落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回来了。"她先说了一句，语气和她平时对合租室友说的"你回来啦"在节奏和语调上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嗯。"他应了一声，走向厨房去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转向她的方向做出任何额外的肢体动作。

温知夏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页，翻过了一页。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流落入杯中的声响、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那些声响在她翻页的间隙里被她的耳朵自然地接收了，没有引起额外的注意力聚焦。

陆时衍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回客厅的时候，经过她身边时脚步短暂地放慢了一瞬——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书页，侧脸被落地灯的光线描出一道柔和而清晰的金色轮廓线，翻页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移动的动作安静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