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末，温知夏在周五晚上就做好了出行的计划。

她没有提前和任何人说明，也没有在公共区域留下任何便利贴告知自己的行程安排。计划只是在她自己的脑海里形成的——周六上午去一趟城市西边的老城区，那边有一个她之前关注了很久的小型民艺展，规模不大但听说展品选得很好；下午去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旧茶具店逛一下，她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有一只柴烧的茶碗让她惦记了好几天。

她周五晚上在睡前就把帆布包收拾好了，速写本和相机放在包里，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鞋子摆在鞋柜最外面那一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没有赖床，洗漱换好衣服之后轻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冬天的晨光带着一种冷白色的亮度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偏冷的明亮。

她没有往书房方向看。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的步伐保持着平时的节奏，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边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然后走到玄关换鞋，拿起外套和帆布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出门的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也没有在那个时间段里和另一个人产生任何交集。她走进电梯的时候按了一楼的按钮，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慢慢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公寓里那扇书房的门在她出门之后依然紧闭着。陆时衍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需要整理的项目资料，手边的水杯已经空了。他听到玄关那边传来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合拢的声响，他知道那是温知夏出了门，知道她今天有计划。他也知道她周六通常会选择外出，不会刻意在公寓里待着等他或者等他不在的时候。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接收了那个信息，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厨房续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盆绿植被挪到了更靠近阳台光线进来的位置，叶面被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亮光。他把目光收回来，倒完水之后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回到了书房。

那天上午温知夏在老城区的民艺展馆里待了很久。展馆不大，展品以民间手工艺为主题，展出了不同地区的陶器、织绣和木雕作品，每一件都附了简短的作品说明和创作者的口述片段。她看得比平时更慢一些，在几件陶器前面停了很久，蹲下来看了展柜里釉面的细节和器型线条的处理方式。偶尔拿出速写本画几笔，把某些她觉得值得参考的形态比例和肌理质感记录下来。

展厅里人很少，说话声被空间吸收之后变成了一种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她蹲在展柜前面画速写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美术系学生的人也在同样蹲着临摹，两个人各自画各自的，偶尔侧头看一眼对方的方向但不需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