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锦竹想了想,“吃饭送小菜。可以提前订位。偶尔打折。”
“那我天天来。”林乐恩笑着说。
下午陆遥去市场补货,柳锦竹去办税务登记,店里只剩下奚望和沈知恒。林乐恩吃完饭没走,继续坐在那儿看书,偶尔问奚望借支笔,或者问Wi-Fi密码。
四点左右,她合上书,揉了揉眼睛。“我得回去了,晚上有课。”
“晚上还来吃吗?”奚望问。
“来不了,晚上课得到八点。”林乐恩收拾书包。
“明天上午来。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们晚上……要不要试试做宵夜?这附近好多学生熬夜,晚上饿了没地方吃饭。”
“宵夜?”奚望没想过。
“嗯,就简单点,炒饭炒面之类的。”林乐恩说,“师大后门那片,晚上十点以后可热闹了,都是找吃的的学生。你们要是做,我帮你们在同学群里宣传。”
“我们考虑考虑。”奚望说。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林乐恩走了。店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恒在操作间里洗锅,水声哗哗。
“宵夜,”奚望靠在操作间门框上,“你觉得呢?”
沈知恒关掉水,用毛巾擦手:“能做。但得加人。晚上我一个人盯不住。”
“陆遥晚上应该有空。”
“他得住这儿。”沈知恒说,“晚上收摊得十二点以后,回不去学校。”
这倒是个问题。奚望想了想:“先不急。等店里稳一点再说。”
沈知恒“嗯”了一声,继续擦灶台。
傍晚时分,柳锦竹和陆遥前后脚回来。陆遥兴冲冲地说在市场碰到赵磊了,赵磊又提工作餐的事,说如果能成,每天至少十份。
“十份的话,得提前准备。”沈知恒算了算,“菜不能复杂,最好一荤一素一饭,统一装盒。价格得压。”
“十五一份,两荤一素,他那边能接受吗?”柳锦竹问。
“我问问。”陆遥拿起手机。
正商量着,门开了。林乐恩又来了,这次背着双肩包,气喘吁吁的。“抱歉,我课本落这儿了。”
她在刚才坐的桌子底下找到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书,松了口气。“谢谢谢谢!差点白跑一趟。”
“晚上不是有课吗?”奚望问。
“取消了,老师临时有事。”林乐恩把书塞进包里,“你们……在商量事?我打扰了?”
“没有。”柳锦竹招招手,“过来坐,正好问你个事。你们学生,如果订工作餐,十五块一份,两荤一素,米饭管够,能接受吗?”
林乐恩认真想了想:“看分量和味道。如果像你们今天这样的水准,肯定抢着要。学校食堂一顿也得十二三,还没这个好吃。”
“那如果让你们连续订一周呢?”
“那得看菜单换不换。天天吃一样的,再好吃也腻。”林乐恩很实在,“而且得准时,我们中午下课就那点时间,晚了就得饿着肚子下午上课。”
柳锦竹在手机上记着。陆遥和赵磊发完消息,抬头说:“赵磊说十五块可以,但得保证每天十份起订,每周菜单提前给,他们好统计。”
“菜单好办。”沈知恒说,“一周五天,每天不重样。家常菜轮着来。”
“那……”奚望看向其他人,“接?”
“接。”柳锦竹说。
“接!”陆遥举手。
沈知恒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奚望拍板,“明天开始,先试一周。林乐恩,”她看向女孩,“谢谢你给的建议。”
“不客气。”林乐恩笑了,“那我能订吗?我下周课多,中午没时间做饭。”
“当然,VIP待遇,给你留一份。”柳锦竹说。
林乐恩高兴地走了。暮色渐浓,槐安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四个人在店里简单吃了晚饭。是沈知恒用剩下的食材炒了个杂蔬,蒸了锅米饭。
吃饭时,陆遥忽然说:“林姐人真好。又懂吃,又热心。”
“确实。”柳锦竹应了一声。
沈知恒没说话,只是夹了筷子菜。但奚望注意到,他今天多蒸了半锅饭。平时他们四个,这些正好,今天明显多了。
结果林乐恩真的又回来了。
沈知恒很自然地把那碗多出来的米饭推到她面前:“吃了再走。”
林乐恩愣了愣,然后笑了:“好啊。”
五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点挤,但热闹。林乐恩讲学校里的事,陆遥讲槐安里的八卦,柳锦竹偶尔插两句,沈知恒安静地听,奚望给大家盛汤。
窗外的巷子人来人往,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
这顿饭吃得很慢,吃完天都黑透了。林乐恩抢着洗了碗,才背着书包离开。走之前她说:“我以后,能常来吗?不吃饭,就……坐坐也行。这儿比图书馆舒服。”
“随时。”奚望说。
锁门时,四个人又站在招牌下。夜风微凉,带着巷子里各种食物的香气。
“今天,”陆遥说,“好像不太一样。”
“多了个人。”柳锦竹说。
“恩”沈知恒淡淡开口。
-
槐安里这条巷子,栖里小馆这家店,好像开始长出看不见的根须,把路过的人,一个两个,悄悄地、温柔地,缠住了。
四人各自散去。奚望上楼时,在楼道里碰见下夜班回来的邻居,对方朝她点了点头。很平常的动作,但以前没有。
回到504,她没急着开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小馆的灯已经灭了,但招牌还在巷子的光线里依稀可见。斜对面,便利店还亮着,王姨在整理货架。更远处,陈哥炒饭摊还在营业,有零星几个客人。
这条巷子,这个夜晚,这家小店。
还有那些正在慢慢聚拢过来的人。
一切都还生疏,一切都还脆弱。
但,一切开始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