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炖鸡”上了小黑板,用红色粉笔写在“今日特供”下面。
字是柳锦竹写的,旁边还画了个冒着热气的锅子图案。定价四十八,限量十份。
“会不会有点贵?”陆遥看着价格,小声问。
“土鸡成本高,鲜菇是野生的,量少。”沈知恒正在给最后一份鸡装进小砂锅,汤汁金黄,鸡肉酥烂,香菇饱胀,“一天就十份,卖完不补。”
“这叫饥饿营销。”柳锦竹拍完装盘照,放下相机。
“沈师傅,这定价我同意。好东西,得让懂的人觉得值。”
奚望没说话,只是在收银系统里新增了菜品,价格敲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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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第一份菌子炖鸡端给了周姐。她是自己来的,没在便利店吃饭,特意过了马路。
“闻着香,来尝尝。”她笑着说。
砂锅盖子掀开,热气混着醇厚的香气扑出来。周姐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她夹了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怎么样,周姐?”陆遥凑过来,有点紧张。
周姐咽下鸡肉,放下筷子,看向操作间里的沈知恒,点了点头。
“是这个味儿。我小时候,我姥姥炖的,就是这股子鲜劲儿,不是调料堆出来的。”她又舀了块香菇,“这个也好,吸饱了汤,比肉还香。”
她吃得慢条斯理,一份炖鸡吃了二十多分钟。吃完,她付了钱,走到操作间窗口。
“沈师傅,”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这菜,能常做吗?”
“看食材。”沈知恒在炒下一份菜,没回头,“有好的就做。”
“行!那下次有了,给我留一份。我带给家里老人尝尝,她就爱这口。”
周姐走后,陆遥兴奋地压低声音:“周姐说能常做!那就是认可了!”
“嗯。”沈知恒应了一声,把炒好的菜装盘。心里那点因为定价而生的不确定,被轻轻抹平了。
接下来的几份,卖得不如想象中快。有些客人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小黑板,最后还是点了更便宜的番茄炒蛋或鱼香肉丝。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又卖出三份。
一份给了常来的李奶奶,一份给了对面修车铺的老板,还有一份,被一个看起来像附近公司管理层的男人点走了,他吃完没评价,但把汤都喝光了。
“还剩五份。”奚望看着记录说。
“卖不完,晚上我们吃。”沈知恒说得很自然。
柳锦竹正在整理上午拍的照片,闻言抬头:“那我可得多吃两块鸡肉。”
“给我留个鸡腿!”陆遥举手。
下午三点,最后一份菌子炖鸡被买走。买主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背着很大的摄影包,风尘仆仆。
他点菜时没看价格,只要了炖鸡和米饭。吃的时候很安静,但吃得很干净,连砂锅底的一点汤汁都用米饭刮了吃了。
吃完,他走到收银台,对奚望说:“请问,厨师在吗?”
奚望看向操作间。沈知恒正在清理灶台,闻声抬头。
年轻人走到操作间窗口,表情很认真:“师傅,这炖鸡,是我这几年在外面跑,吃过最接近家里做的感觉的。菌子香是熬进去的,不是浮在面上的。谢谢。”
他说完,微微欠了欠身,付钱走了。
店里一时安静。
陆遥眨眨眼:“这算……食客的敬意?”
“算认可。”柳锦竹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动,调出刚才抓拍的年轻人吃饭时的侧影。
“这种认可,比赚钱实在。”
沈知恒没说话,只是继续擦灶台。但擦到第三遍时,他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打烊后,四人吃剩下的炖鸡。砂锅重新加热,香气依旧扑鼻。陆遥如愿以偿抢到鸡腿,柳锦竹慢慢吃着香菇,奚望安静喝汤。沈知恒吃得少,更多是在看他们吃。
“沈哥,”陆遥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咱这特供菜,算成功了吧?”
“还行。”沈知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