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客气!”
“奚老板新年好!”
“大家一样!”
简单的祝酒,朴素的饭菜,因着这特定的日子和围坐的人,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温情。
热菜接踵而至。
红烧肘子油亮酥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便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四喜丸子硕大饱满,肉香扑鼻,李奶奶那份被陆遥特意用小碗盛了,撕得更碎,递到她手边。
清蒸鲈鱼火候正好,鱼肉雪白细嫩,淋上滚热的蒸鱼豉油,撒上葱丝姜丝,再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响后,香气四溢。
沈知恒在后厨,心无旁骛。出锅,摆盘,擦拭盘边,递出窗口。
他的世界收缩为眼前的灶火、手中的锅铲、和鼻尖萦绕的食物本真的香气。
前厅的喧闹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不打扰,反而让他更安心——那些热闹,是因他手中做出的食物而生的。
最后一桌,是他们自己的。
桌上菜色一样,但分量稍小,摆在靠窗的安静位置。等外面两桌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开始互相敬酒大声说笑时,他们四人才终于坐下。
菜微微有点凉了,但风味不减。
陆遥饿坏了,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块肘子,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柳锦竹吃得慢,偶尔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奚望给每人都盛了碗热汤,轮到沈知恒时,很自然地将他面前那碗可能凉了的换走。
沈知恒接过,喝了一口。
汤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汤,清淡,正好解了满桌荤腥的腻。他抬起眼,看见奚望正小口喝着汤,睫毛在温暖的灯光下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脸颊因为暖气和忙碌泛着淡淡的粉。
窗外不知哪家率先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烟花升空的锐响,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巷子,也淹没了小店里的嘈杂。
电视里,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新年快乐——!”
陆遥跳起来大喊,举起手里的饮料杯。
“新年快乐!”
柳锦竹笑着举杯。
奚望看向沈知恒,眼睛亮亮的,映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烟花光影,和屋内温暖的灯火。
她举起杯,没有喊,先只是看着他,再看向正在碰杯的两人,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 ,却很真实的笑意。
沈知恒看着她,也举起了杯。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很轻的一声,却仿佛盖过了窗外所有的喧腾。
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