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街道上，人们忙着学习生活上班赚钱养家，最令人瞩目的则是广告牌上硕大的游戏第二世界的诱人宣传标语。

形形色色的人从飞云身边经过，数据的世界本该没有物理的碰撞，但在有心的智脑构建下，这里几乎形成了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虚假中寻求真实，真实却又崇尚虚假。真真假假，是人性的复杂么。

柠檬告诉飞云，末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百年。末日后，大自然的净化能力远远低于留存地面人类科学家的预期，因此，他们展开了人类数据化的项目计划。一部分的人类率先完成了意识的上传，接下来的还活着的不排斥这件事的人类陆陆续续上传到了这个庞大的数据库当中，实现意识数据化的永生。他们原本的构思是在世界完成净化新生后，借智脑判断时机，再将人类一个个通过快速生长和克隆胚胎技术复生。末日的出现导致了文明的毁灭，但同时加速了文明的进步，这项构思从天马行空实现了能够落地的可能。当年的人类并非所有人都意识上传，就像她的姐姐鸣雪。

“所以，鸣雪姐会遇见风木悲，是你计划好的？”

飞云从鸣雪的语气中得知，神王是不会对地上如同蚂蚁的人类产生怜悯，神王的手下也不会有那种闲心。鸣雪的力量更多是离开本世界后在其他世界奔走得来的，那么原本的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接触到超越世界的力量呢？唯一有这种可能的是柠檬。

不知为何会成为智脑的她，既然有能力分析出他与人类的区别，那就有能力连通到超越世界的力量。即使无法作为拯救世界的助力，但她或许能做其他的。

比如说，让对方带走她心爱的姐姐。

“你猜得没错。”

柠檬没有多言，让飞云自己好好逛一逛这个数据世界，便下线了。

智脑下线明显是谎言，但飞云清楚是对方并不想他这个客人知道太多。毕竟柠檬不需要他拯救这个世界，自然不必多提。飞云没多想，拿着柠檬特意留下的一张不记名黑卡，快快乐乐地逛起了街。

这个数据的世界跟现实相差无几，更令飞云感到诧异的是，这里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意识，他们沉浸在游戏当中，这里最大的科技便是游戏相关的产业。

数据世界嵌套全息游戏吗？不得不说，这种俄罗斯套娃的行为让飞云略微无语，然后很快他就选择了街道一个网吧，进去点开了一个全息游戏游玩。

现下最热门的是——种田游戏！

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种田游戏能成为热门的异星人飞云十分好奇地打开了这个种田游戏。一进入游戏，面前便闪过了游戏介绍，类似于某天工作不顺心忽然间天降远房亲戚指定他为继承人然后辞职过来发现是农场的故事。没怎么玩过游戏的飞云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拟真的人物。画面一闪，他坐在抖抖抖的大巴上，背着自己的旅行包，头上放着自己所有家当，来到了这个山清水秀的农场，入门那个远房亲戚留下的智能机器人踩着履带过来问好。

一连串的介绍后，机器人递给了飞云一把锄头和一袋种子。

“云先生（他填写名字就写了个云字），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种田，然后休息吧。”

无力吐槽为什么不是先睡一觉再种田，大概是觉得游戏玩家都是高精力人群，不过飞云大概不是——有也给这些年来不断穿梭世界的经历弄得十分佛系。他还是老老实实遵循着任务要求，拿着锄头走到了唯一两块开垦的土地旁边，然后大眼瞪泥土。

不是吧！这个游戏居然要求玩家自己真的种田！

深度投入玩游戏实际上是苦哈哈当农民的一天后，飞云疲惫地下线。

他离开了网吧，在门口碰见了隶属柠檬的机器人手下，跟着对方到了一个旅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从数据世界离开了。

现实的世界空荡荡的，人类早已完成了意识的上传，几百年过去，除了不知什么情况的柠檬，这里真正的人类大概只剩下了拥有奇遇的鸣雪。

而飞云醒过来的时候，鸣雪已经回来了。

“你去了第二世界？”

飞云知道鸣雪指的是什么，除了那个人类意识上传后与现实完全不一样的繁荣的数据世界，不会有其他的指代。

他点了点头，听见鸣雪叹息了一声。虽然她的样貌还很年轻，但那声叹息，眉目间的沧桑还是暴露出她其实已经活了许久的事实。面对飞云的疑惑，她说自己从没有去过那个数据世界。

“那里很热闹，很多人，不像现实这样安静，鸣雪姐，你为什么没去过？”

鸣雪忽然间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扔进嘴巴里，似乎狠狠地咬碎了。她看起来有些脆弱，转过身来，问飞云要不要陪她到地面上去走一趟。

心想自己也没事，飞云便同意了。

仍然要通过那个长长的电梯。为了节能，电梯里是漆黑的。两个人各自占据一角，没有说话，仿佛连呼吸声都没有。飞云知道鸣雪在酝酿着什么，他也有很多事想问对方。

外面是夜晚，天空中干净极了，一片云都没有，干涸的大地许久没有下雨了。

飞云记得，他们都说过，大自然的净化远低预期，没有下雨，或许就是症状之一。离开电梯，鸣雪在石壁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块，让飞云坐下。

这里没有其他生物，机器人和柠檬也不在，只剩下黄沙，戈壁和风。这样安静的现实，让不久前从那个热闹的数据世界离开的飞云有些恍惚。

“我其实不敢去。我并不勇敢，比起落水后展现惊人科学天赋的柠檬，在末日前我只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