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觉得丢人?”林母的声音一下高起来,“我是在替你着急!你二十九了,被裁了不跟家里说,跑去跟前男友开这种店,你觉得我不该问?”
林栖心里一沉。
“谁告诉您周叙白的?”
林母冷笑:“你小姨认识他姑姑。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多久?”
林父终于小声说:“她也是关心你。”
林栖看向父亲:“爸,您也觉得这份工作丢人吗?”
林父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父为难地看了林母一眼。
林母直接接过话:“意思就是你能不能找份正常工作?哪怕先考个编,或者回大公司。你以前那么优秀,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稳定?”
林栖忽然笑了一下。
“正常。”
她重复这两个字。
“您说的正常,是每天凌晨回家、焦虑到吃不下饭、最后被一封邮件裁掉也要感谢公司培养吗?”
林母脸色变了。
“那也比现在强。”
这句话落下,林栖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问:“强在哪里?”
林母被问住。
“强在别人觉得好听吗?”
“强在至少有保障!”
“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七年。”林栖说,“它裁我的时候,保障在哪里?”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模糊的广告声。
林母眼圈忽然有点红,却还是硬着声音:“那你也不能因为受了委屈,就自暴自弃。”
林栖心口一酸。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现在的一切努力,都叫自暴自弃。
她站起来。
“我今天回来,是想跟您说清楚,不是来申请批准。”
林母也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成年人的态度。”
林栖拿起包。
林父急了:“栖栖,有话好好说。”
林栖看着父亲,又看向母亲。
“我会继续做明日花园。我也会继续和周叙白合作。至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等我自己想清楚,会告诉您。”
林母脸色发白:“你是不是又要跟他在一起?”
林栖没有回答。
林母声音发颤:“七年前你为他哭成什么样,你忘了?你那时候一个人去上海,发烧没人照顾,半夜给我打电话又不肯说话,你忘了?”
林栖的手指僵住。
她没有忘。
原来母亲也没有忘。
林母红着眼说:“我不是嫌他穷,也不是嫌他做什么。我是怕你又把自己交给一个让你难过的人。”
林栖心里那点硬壳忽然裂了一下。
很多时候,爱最难处理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用伤人的方式出现,却又不是假的。
林栖低声说:“妈,我现在不是七年前的我。”
“他也不是?”
“他也不是。”
林母看着她:“你凭什么确定?”
林栖沉默片刻。
“我不确定。”她说,“所以我才要自己去看。”
她没有再争。
走出家门时,林父追出来,把一袋葡萄塞给她。
“你妈话说得急。”他说,“但她这两天真没睡好。”
林栖接过袋子。
“我知道。”
林父叹气:“你也别硬扛。有事跟家里说。”
林栖点点头。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有点暗。
她本来以为周叙白早走了。
可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周叙白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看见她,他没有问吵得怎么样,也没有问结果。
他只是把水递过来。
“吃饭了吗?”
林栖看着他,忽然眼眶一热。
她低头笑:“没有。”
周叙白也没戳穿。
“那先吃饭。”
林栖攥着那袋葡萄,低声说:“我妈说我以前为你哭得很惨。”
周叙白的手顿住。
她抬眼看他。
“所以试用期周总,表现不好真的会被淘汰。”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很轻,也很郑重。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