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平静:“周总,试用期先不要挑战高难度副本。”
“知道。”他看着她,“先从让你按时吃饭开始。”
林栖:“……”
她关上车门,上楼。
回到家,她才发现父亲塞给她的袋子里,除了葡萄,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
铁盒很旧,上面印着褪色的饼干图案。
林栖打开。
里面放着几张照片和一枚旧铃铛。
照片里,是她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
叫豆包。
林栖愣住。
她几乎已经忘了豆包。
那时候她上小学,豆包是楼下流浪狗生的小崽。她抱回家时,林母一开始不同意,说掉毛、脏、影响学习。后来豆包还是留下了。
它陪了林栖三年。
后来有一天,豆包跑丢了。
林母说,可能被好心人捡走了,让她别哭。
林栖那时哭了很久,最后也只能接受。
可铁盒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很模糊的纸条。
上面是母亲的字:
【豆包,睡在小区后面的桂花树下。栖栖要考试,不告诉她了。】
林栖盯着那张纸条,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原来不是跑丢。
原来她小时候,也曾经被替代过一次告别。
手机震动。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你妈让我别给你。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吧。她当年也哭了,只是不让你看见。】
林栖坐在地板上,很久没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听见“宠物殡葬”时反应那么大。
那不只是觉得不体面。
也是因为母亲曾经亲手把一次告别藏起来,并且一直记到现在。
第二天下午,林栖带着那个铁盒去了明日花园。
唐棉看见她眼睛有点肿,小心翼翼地问:“栖栖,你还好吗?”
“还好。”
周叙白从后间出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
“那是什么?”
林栖把铁盒放到桌上。
“我小时候养过的狗。”
唐棉立刻安静下来。
林栖打开盒子,把照片一张张摆开。
豆包很小,耳朵耷拉着,笑起来像一团会跑的棉花。
周叙白看着那枚旧铃铛,声音放轻:“它叫什么?”
“豆包。”
“很好听。”
林栖笑了一下,眼睛却红。
“我一直以为它跑丢了。”
周叙白没有追问。
林栖低头看照片。
“我妈当年没让我告别。现在想想,她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告别。”
办公室很静。
过了很久,唐棉小声说:“要不要给豆包做一张档案?”
林栖抬头。
周叙白看着她:“可以做。”
“都过去二十年了。”
“关系没有过期时间。”他说。
林栖心口忽然一酸。
她拿起笔,在告别档案的第一页写下:
【豆包,女孩,喜欢睡在林栖的书包旁边,会偷吃包子皮。】
写到这里,她停了很久。
然后继续写:
【迟到了二十年的告别,今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