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生命中心正式开业那天，朋友圈被刷屏了。

不是林栖的朋友圈。

是行业群。

白色建筑，弧形大厅，独立告别室，恒温纪念柜，鲜花冷藏墙，还有一整面可以定制影像的 LED 屏。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像高端会所。

唐棉看完，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有钱真好。”

林栖点头：“是挺好。”

唐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吐槽，听见她这么说反而愣了。

“栖栖，你不骂？”

“为什么骂？”

“他们看起来很会抢客户。”

林栖放下手机。

“有人需要那样的空间，也付得起那样的服务。只要他们透明、合规、不诱导，不挪用故事，就没有问题。”

唐棉想了想：“可我还是不喜欢他们。”

“我也不喜欢。”林栖说，“但不喜欢不能代替判断。”

周叙白正在整理合作机构复核表，闻言抬头看她。

林栖挑眉：“怎么？”

“觉得你现在很像沈老师。”

林栖：“这是夸我还是说我变严肃了？”

周叙白很谨慎：“都是。”

唐棉在旁边笑出了声。

归园开业热度很高。

陈远舟站在媒体镜头前，讲行业升级、城市情感服务、宠物家庭成员化。

蒋衡负责带媒体参观。

他们显然吸取了前几次争议的教训，价格公示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故事展示也改成了全虚构案例。

林栖看完整个开业视频，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改得很快。”

周叙白说：“说明规则有用。”

林栖笑了笑：“也说明他们确实不好打。”

她从来不低估陈远舟。

一个能在商业里一路走上来的人，不可能只是靠漂亮话。他会犯错，会傲慢，会急功近利，但他也会调整。

这比单纯的恶人更难对付。

下午，明日花园来了一个预约咨询。

来人是一对年轻夫妻。

妻子怀里抱着一只病得很重的布偶猫，猫还活着，只是呼吸很弱，眼睛半闭着。

他们不是来办理告别，而是来问安宁照护和后续准备。

林栖把人带到咨询室。

妻子眼睛肿得厉害，丈夫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我们上午去了归园。”丈夫说，“环境很好，但他们建议我们先订一个尊享纪念套餐，说猫现在状态不好，提前订可以锁定告别厅。”

林栖皱眉。

“猫咪现在还在治疗吗？”

妻子点头：“医生说可能还有几天，也可能今晚。”

她摸着猫的背，声音发抖。

“我不是不愿意花钱。它跟了我八年，我愿意给它最好的。可我总觉得，猫还在我怀里，他们就让我选屏幕、花艺、骨灰盒，我很难受。”

周叙白走进来，先看猫的状态。

他没有碰，只是蹲下观察了一会儿。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它舒服。”

妻子眼泪掉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