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把一张空白准备清单推过去。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先做安宁准备,不涉及套餐。包括记录它的病史、习惯、紧急联系人、兽医建议,以及您希望最后怎样陪它。告别服务等真正需要时再决定。”
丈夫愣住:“不需要先交定金吗?”
“不需要。”
妻子低头看猫,哭着笑了一下。
“它叫奶盖。它最喜欢睡在我的枕头上,特别霸道。”
林栖拿起笔。
“我们从奶盖喜欢什么开始写。”
咨询结束时,夫妻没有预约任何高额项目,只买了一份安宁照护记录包。
费用很低。
唐棉送他们到门口。
妻子离开前,回头说:“谢谢你们没有急着让我想它走了以后。”
这句话让前厅安静了很久。
周叙白把记录包归档。
林栖站在窗边,看着那对夫妻上车。
唐棉有点生气:“归园不是说改了吗?怎么还这样?”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归园也许真的改了一部分。
但商业惯性比制度更深。
当一个机构从第一天就被设计成高客单、高转化、高效率,它的每一个环节都会下意识把客户往更高的决策推。
这不是一条声明能改掉的。
“记录下来。”林栖说。
“要发吗?”
“先不发。”她说,“客户还在照顾奶盖,不要把他们推到前面。”
周叙白点头。
晚上,林栖整理安宁照护服务草案。
她写下标题:
【在告别之前,先陪它好好活完。】
周叙白看见后,安静了很久。
“这个可以做成常规服务。”
“嗯。”
林栖抬头看他。
“我们不能只做离开后的事。”
周叙白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很深。
“以前做兽医的时候,我常常觉得最后几天很难。”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不知道怎么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医生能做的有限,家属又很慌。”
林栖说:“那我们就把这段补上。”
周叙白看向她。
她眼睛很亮。
“周叙白,明日花园不一定要比归园大。”
“嗯。”
“但我们可以比过去更完整。”
窗外天色渐暗,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周叙白忽然觉得,明日花园这个名字,直到这一刻,才真正长出了下一层意思。
不是只在明天告别。
也是陪今天,好好走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