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奶盖被带到明日花园。
前厅只开了一盏暖灯。
唐棉也来了,眼睛还有点困,却把告别室整理得很干净。
陆鸣站在门口,帮忙接过物品箱。
奶盖妈妈看到他们都在,又哭了。
“太麻烦你们了。”
唐棉轻声说:“不麻烦。我们慢慢来。”
这是她教陆鸣的第一句话。
现在整个明日花园都在用。
奶盖的告别很安静。
没有大屏幕,没有昂贵花艺,也没有提前锁定的尊享厅。
只有一只喜欢霸占枕头的猫,一条小毯子,一个跑调的广告歌,还有两个终于陪它走完最后一段路的人。
流程结束后,奶盖爸爸签字时,手有些抖。
“我们后来想过,要不要去归园。那边环境确实好。”
林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但我太太说,她不想让奶盖离开家以后,先进入一个看起来很贵的地方。”
奶盖妈妈低声说:“我想让它来一个记得它喜欢枕头的地方。”
林栖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周叙白站在旁边,也安静下来。
客户离开时,天已经快亮了。
陆鸣把门口的灯关掉,困得打了个哈欠,又立刻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唐棉拍了拍他的肩:“正常。明日花园夜班新人都这样。”
林栖靠在前台,忽然觉得累。
很累。
但不是以前那种被工作抽空的累。
这份累里,有重量,也有落点。
周叙白把外套递给她。
“睡一会儿?”
林栖看了看后间的小沙发。
“不睡。睡醒会腰疼。”
周叙白想了想:“去我家?”
空气瞬间安静。
唐棉眼睛猛地睁大。
陆鸣刚拿起水杯,差点没拿稳。
周叙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他耳朵红了。
“我家离这里近。有客房。”
林栖看着他。
本来很困,现在被逗醒了一半。
“周总,试用期发言请谨慎。”
唐棉立刻低头,假装擦桌子。
周叙白沉默两秒。
“那我送你回家。”
林栖看着他认真又有点无措的样子,忽然心软得不像话。
她拿起包。
“不用。”
周叙白抬眼。
林栖耳尖有点热,却很平静地说:“去你家客房。”
唐棉一把捂住嘴。
陆鸣默默转身,假装自己在研究门锁。
周叙白看着林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林栖立刻补充:“只是睡觉。字面意思。”
他点头。
“我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你最好知道。”
凌晨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明日花园门口的风铃被晨风吹响。
而林栖在这声轻响里,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开始愿意把自己的疲惫,交给这个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