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家离明日花园确实很近。
开车七分钟。
林栖坐在副驾驶,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嘴上却还保持着清醒。
“周总,提前声明。”
“嗯。”
“我不是随便去男性合伙人家里睡觉的人。”
“我知道。”
“也不是因为你提出了客房,我就默认你试用期通过。”
“知道。”
“更不是因为你今天表现还不错,就可以越级申请考核。”
周叙白停好车,侧头看她。
“林栖。”
“干什么?”
“你再说下去,可能会困清醒。”
林栖:“……”
她闭嘴了。
周叙白住在一个老小区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门口鞋柜上放着一瓶消毒液,旁边挂着备用牵引绳和折叠伞。
林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不是风景。
是动物。
一只金毛,一只边牧,一只黑猫,还有一只白色兔子。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小小的标签,写着名字和日期。
周叙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以前接诊过的。”
林栖停在那只边牧的照片前。
照片里的狗眼睛很亮,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围巾。
标签写着:阿布。
林栖没有说话。
周叙白也没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轻微运转的声音。
过了很久,林栖轻声问:“你一直留着?”
“嗯。”
“不难受吗?”
“难受。”
他回答得很坦然。
“但不想假装它们没有来过。”
林栖看着那面墙,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做明日花园。
不是因为他想离开兽医这个身份。
而是他从来没能真正离开那些生命。
周叙白给她拿来一双新的拖鞋。
“客房在里面。床单是干净的,浴室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林栖看他:“你准备得这么齐?”
“我妹妹偶尔来住。”
“哦。”
她莫名有点尴尬,又觉得自己尴尬得非常没有道理。
周叙白像没察觉,去厨房倒水。
林栖走到客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这间屋子和周叙白本人很像。
干净,安静,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有固定位置。没有刻意装饰,也没有冷到让人无处落脚。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林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动物临终照护相关的专业书。
书里夹着很多便签。
其中一张写着:
【主人真正问的不是是否还活着,而是是否还舒服。】
林栖的心轻轻一动。
她把书放回去。
周叙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杯。
“还缺什么吗?”
“缺觉。”
他说:“那睡吧。”
林栖接过水杯。
两人站在客房门口,距离不远不近。
凌晨的疲惫把很多防备都削薄了。
林栖忽然想,如果这是一本言情小说,这个时候也许该发生点什么。
可周叙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很克制。
他不会趁她疲惫时越界。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靠近都更让人心动。
“晚安。”他说。
林栖低声:“早安吧,都快天亮了。”
周叙白笑了一下。
“那早安。”
他替她关上门。
林栖躺到床上时,陌生的枕头有很淡的皂香。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闭上眼没多久,就陷进了很沉的睡眠。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