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的整改公告在三天后发出。

措辞很官方。

暂停高额套餐主动推荐。

新增独立冷静确认。

治疗期客户不再推送稀缺性告别厅信息。

已签约客户可申请重新确认服务项目。

最后一句是：

【归园将持续优化流程，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唐棉读完，表情复杂。

“他们连道歉都说得这么像公文。”

林栖看着公告。

归园没有承认诱导消费，也没有提贝塔。

但他们改了。

这件事比一句漂亮道歉更重要。

“先看执行。”林栖说。

陆鸣问：“梁女士那边呢？”

“她已经申请重新核算费用。”

“会退吗？”

林栖摇头：“不知道。”

她不喜欢给别人不确定的希望。

梁女士的维权仍然很难。

合同在，服务也完成了，归园就算整改，也不代表会承认当时所有销售行为都不合理。

这就是现实。

不是每一次看见问题，都能换来完整补偿。

下午，匿名发件人再次发来邮件。

这次没有附件。

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们没有把我推出去。】

林栖看着那句话很久。

她回复：

【保护自己优先。你提供的材料已交由合适渠道核查，不会公开你的身份。】

邮件发出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周叙白端着水过来。

“累？”

“嗯。”

“后悔介入吗？”

林栖想了想。

“不后悔。但我以前以为只要站出来说清楚，事情就会变好。”

“现在呢？”

“现在发现，变好很慢。”

她看着电脑屏幕。

“慢到有时候像没变。”

周叙白把水放到她手边。

“但还是变了。”

林栖抬头。

他说：“奶盖之后，我们做了安宁照护。小笼包之后，公约加了传播伦理。贝塔之后，归园暂停了主动推荐。”

他停了停。

“每次都不是完全变好，但都少伤一点人。”

林栖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叙白，你现在很适合去做公益演讲。”

“我只是在复述事实。”

“事实也可以很会安慰人。”

他耳朵有点红。

正式男朋友虽然已经转正，但还是经不起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