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是在第二天傍晚离开的。
那天饭馆没有营业。
罗老板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家里有事,休息一天。】
没有写发财。
但附近很多老客人都知道。
上午开始,就有人陆续过来。
有人带了鸡胸肉。
有人带了旧照片。
还有一个小孩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小声问:“发财今天还上班吗?”
罗老板眼圈红了。
林栖蹲下来,对小孩说:“发财今天在站最后一班岗。”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头,把作业本上的一张贴纸撕下来,贴到发财的小木牌旁边。
贴纸是一颗金色星星。
发财一直趴在门口。
它已经没有力气摇尾巴,但眼睛偶尔会动。
周叙白观察它的呼吸和状态,和秦医生保持视频沟通。
中午过后,发财的疼痛反应明显加重。
罗老板坐在它旁边,手一直放在它头上。
“是不是该让它走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像怕惊动发财,也怕惊动自己。
周叙白蹲下来。
“您可以再和秦医生确认一次。现在从状态看,它已经很痛苦。”
罗老板点头。
秦医生通过视频说明情况。
他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发财的疼痛已经难以控制,身体进入衰竭阶段。如果继续等待,很可能出现更剧烈的呼吸困难。
罗老板听完,坐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就别让它疼了。”
林栖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紧记录本。
她看见罗老板弯下腰,对发财说:“你去找你妈吧。”
发财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饭馆门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安乐流程由秦医生赶来执行。
明日花园不做医疗决定,也不执行医疗行为。
他们做的是陪伴、记录、解释和守住边界。
林栖把这一条写进了发财的档案。
【医疗决定由罗先生与秦医生共同确认。明日花园提供陪伴和记录支持。】
傍晚五点二十七分,发财离开。
它趴在饭馆门口右边那块垫子上。
身边是罗老板、秦医生、林栖、周叙白、唐棉和陆鸣。
门外还有几个老客人,谁都没有说话。
罗老板抱着发财哭了很久。
他哭得不像一个中年男人平时允许自己的样子。
林栖没有劝。
周叙白也没有。
哭到最后,罗老板抬起头,哑声说:“它等到我说可以了。”
林栖鼻尖一酸。
“嗯。”
发财的告别仪式没有放在明日花园。
罗老板希望就在饭馆门口做一个简单告别。
他们没有布置很多东西。
只把小木牌、围巾、旧饭碗和那颗金色星星放在旁边。
陆鸣帮忙维持周围秩序。
唐棉负责让路人不要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