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了一整夜，苏挽星不但没觉得累，反而前所未有地精神。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永动机——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循环一周，就有一丝新的力量注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以前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第二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糊成一团浆糊。现在倒好，一夜没睡，脑子比白天还清醒。

【当前灵力值：78/100。碑种发育进度：5.3%。建议：继续保持修炼节奏，预计七天后可冲击启碑境中期。】

苏挽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没有多在意。

她穿好衣服，把《混元功》塞进枕头下面——这本书是她的命根子，不能丢。然后拿起灵石布袋，数了数，还剩十一块。

昨天花了五十块买功法，给了柳扶玥十块，又花了三块买早饭和晚饭，现在只剩十一块了。

十一块灵石，在落尘镇大概能撑一个星期。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

灰浆草要采，但昨天的经历告诉她，光靠采草发不了财。一株一块灵石，就算她一天采一百株，除去交给赵虎的“税”，到手也就八十块。八十块听起来不少，但一把像样的武器就要三百块，一套基础防具要五百块，一本好一点的功法要两百块。

采草，只能活着。

想要变强，她需要找别的出路。

“柳扶玥，”苏挽星一边穿鞋一边问，“落尘镇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工作？”

柳扶玥正在梳头，闻言手又顿了一下。

“你指哪种来钱快？”

“正经的。”

柳扶玥想了想：“有。镇上的佣兵公会常年发布任务，猎杀妖兽、采集稀有灵草、护送商队、护卫矿场……报酬从几十灵石到几千灵石不等。但那些任务都有修为要求，最低的也要启碑境巅峰。”

启碑境巅峰。

她现在只是初期，连中期都没到。

“还有别的吗？”

“有。镇上有几家炼丹房和炼器房，偶尔会招学徒，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二三十块灵石。但那种工作学不到东西，就是打杂。”

苏挽星摇了摇头。打杂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要的是快速提升实力，不是为了那点灵石浪费大把时间。

“还有一种……”柳扶玥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不是正经的。”

“什么？”

“地下擂台。”柳扶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落尘镇的地下擂台，每天晚上都有。散修们在台上打架，赢了有灵石拿，输了可能受伤甚至丧命。观众下注，庄家抽成。我听说连胜十场的奖金是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

苏挽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亮光就灭了。

她现在连功法都刚入门，上去打擂台就是送死。

“算了，当我没问。”她站起来，“我去一趟万法阁。”

“还去？你不是买过功法了吗？”

“万法阁不止卖功法，还卖别的东西。我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武器。”

苏挽星推门出去，穿过清晨的街道，往东街走。

落尘镇的早晨和晚上不一样。晚上是热闹，是灯红酒绿，是醉汉的笑声和赌徒的骂声；早晨是忙碌，是柴米油盐，是馒头摊上蒸腾的白气和豆浆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苏挽星在馒头摊买了两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到了万法阁门口的时候，两个馒头已经下肚了。

万法阁的门还没开。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刚露出半个脑袋，时间确实还早。她正准备在门口等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个干瘦的老头站在门口，还是戴着那副老花镜，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表情。

“来得挺早。”老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柜台后面，“进来吧。”

苏挽星跟进去，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了。

“我想买一把武器，便宜的。”

“武器在右边架子上，自己挑。”老头头都没抬，继续翻他那本泛黄的古籍。

苏挽星走到右边的书架前——不是书架，是武器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剑、枪、棍、斧、锤……应有尽有。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旧，有的还有锈迹，像是在这里放了很久没人问津。

她拿起一把短剑，掂了掂分量。太轻。

又拿起一把长刀，挥了两下。太重。

再拿起一把匕首，比她现在用的那把卷刃的好一些，至少刃口是锋利的。但标价六十灵石，她买不起。

她放下匕首，继续翻找。

在武器架的最底层，她找到了一个被灰尘覆盖的长条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短剑。

不，不是短剑——是断剑。

剑身只有正常长剑的一半长，前端断裂，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的。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光泽，甚至不怎么反光，像是能吸收光线的黑洞。剑柄上缠着磨损的皮绳，护手处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

苏挽星拿起断剑。

很沉。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她一只手差点没拿住，赶紧用双手握住剑柄。

【检测到未知武器。材质分析中……分析失败。附魔检测中……检测到微弱灵力波动，属性不明。】

连系统都分析不出来？

她仔细端详这把断剑。剑身上的黑色不是漆，也不是锈，而是某种金属本身的颜色。断口处露出来的金属内部，同样是黑的，从里到外都是同一种颜色，像是一块完整的黑色金属被打磨成了剑的形状。

她试着往剑里注入一丝灵力。

断剑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注入了一丝，这次多了一些。

还是没有反应。

她正准备放弃，把断剑放回木盒的时候，她胸口的碑种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搏动，而是一下猛烈的、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的跳动。

她手一抖，断剑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断剑的剑身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一道光，金色的，从剑柄流向剑尖，在经过断口的时候，像是撞到了一堵墙，停住了，然后原路返回，消失不见。

【灵力波动增强。武器疑似有自我修复能力，需要大量灵力激活。】

苏挽星盯着手里的断剑，心跳加速。

自我修复能力。

一把会自我修复的断剑。

她抬起头，看向柜台后面的老头。

“这把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