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在万法阁躺了三天。

不是她想躺，是老头用丹药把她“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三阶续骨丹、二阶凝血散、四阶生肌膏——老头把压箱底的丹药全拿出来了，像糊墙一样往她身上糊。

“你这身伤，普通人至少要躺一个月。”老头一边往她右肋上缠绷带，一边说，“但你体质特殊，三天应该能下地。七天能恢复八成。十天能完全好。”

苏挽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成木乃伊一样的上半身，动了动手指。左手能动，但抬不起来；右手活动自如；右肋像被塞了一块木板，硬邦邦的，呼吸的时候会疼，但能忍。

“十天太久了。”她说，“道一学院的考核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不能浪费时间。”

“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也是送死。”老头把绷带系好，站起身，“天幕这次折了三个启碑境巅峰的杀手，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两个融碑境初期了，可能是三个、四个，甚至融碑境中期。你打得过？”

苏挽星沉默了。

她打不过。一个融碑境初期她都打不过，更别说中期。

“所以你老老实实躺着。”老头走到柜台后面，坐下，“等伤好了，继续修炼。断念九式第一式你已经练成了，第二式也该开始学了。”

第二式。

苏挽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式叫什么？”

“断骨。”老头翻开古籍，“第一式‘断念’是正面强攻，以全部灵力爆发出三倍以上的攻击力。第二式‘断骨’是穿透攻击，无视对手的护甲和防御，直接伤及骨骼和内脏。”

无视防御。

苏挽星的心跳加速了。如果她有断骨，那天杀冰霜蟒就不会那么费劲，杀天幕的杀手也不用打到浑身是伤。

“这一式的代价呢？”

“和断念一样。施展之后会进入虚弱期。而且断骨对灵力的消耗更大，第一式是200，第二式至少要300。”

苏挽星在心里算了一下。她现在灵力总量900，断念三次需要600，断骨一次需要300，加起来900——刚好够。

也就是说，她最多能同时施展三次断念加一次断骨，或者四次断念，或者两次断骨加一次断念。

但虚弱期是个大问题。每施展一次断念或断骨，她就会进入45秒的虚弱期。在这45秒内，她不能连续施展第二次、第三次。

她需要在虚弱期内活下来。

而对手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先把伤养好。”老头看出了她的心思，“伤好了再想这些。”

苏挽星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睡不着。脑子里太乱了。天幕、苏临渊、老疯子、老头、道一学院、残念、断念九式——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转。

“沈清辞呢？”她睁开眼问。

“去采灰浆草了。”老头说，“他说要帮你攒学费。”

苏挽星愣了一下。

“帮我？”

“嗯。他说你为了修炼没时间采草，他帮你采。卖的钱全给你。”

苏挽星沉默了几秒。

“他一个人去？”

“一个人。带着你给他那把匕首。”

苏挽星想起那把匕首——三块灵石买的，刃口锋利但灵力传导性差，对付一阶下品的妖兽勉强够用，遇到一阶上品就是送死。

“他一个启碑境中期，一个人去采草，遇到妖兽怎么办？”

老头没回答，只是翻了一页古籍。

苏挽星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动。”老头头都没抬，“他死不了。我在他身上放了一道护身符，一阶妖兽伤不了他。二阶的他自己会跑。”

苏挽星又坐了回去。

她看着万法阁的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街上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在落尘镇杀了天幕的人，天幕不会放过她。苏临渊不会放过她。接下来，她面临的将是更猛烈的追杀。

她必须在下一波追杀到来之前，变得更强。

第二天，她能下地了。

左臂还是抬不起来，但右肋的疼痛减轻了很多，走路不会喘了。她拄着残念当拐杖，在万法阁的修炼场里慢慢走了一圈。

“断念九式第二式，怎么练？”她问老头。

老头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扔给她。

“先融合这块天碑碎片。”

苏挽星接住石头。碎片巴掌大小，表面粗糙，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时候，胸口的丹种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渴望。

丹种在渴望这块碎片。

“怎么融合？”她问。

“简单。”老头说，“把碎片贴在丹田上，用意念引导丹种的灵力包裹碎片。碎片会自己融入你的丹种。”

苏挽星盘腿坐下，把碎片贴在肚子上。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引导丹种的灵力。

灵力从丹田涌出，像触手一样缠绕上碎片。碎片开始发光——不是灰扑扑的光，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光芒。

金色光芒顺着灵力触手流入她的丹田，融入了丹种。

丹种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画面。

不是记忆，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感应”。她感应到了天碑的存在。那座悬浮在宇宙中心的、刻着101道法则符文的混沌天碑。它很遥远，远到她感觉不到它的具体位置，但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那种压倒一切的、让整个宇宙都为之臣服的力量。

【天碑碎片融合成功。当前碎片融合进度：1/101。丹种发育进度：45% → 52%。】

【提示：宿主已开启融碑境修炼之路。当前修为：启碑境巅峰·半步融碑。预计完全突破至融碑境需融合3块碎片。】

苏挽星睁开眼。

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画面太震撼了。天碑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即使只是感应，即使只是百分之一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