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名字叫“乡味辣酱”。

起因很简单——猪场扩建后，每天产生的猪粪比原来多了三倍。宋伊人把大部分猪粪都给了村里人当肥料，但还有剩余的。她不想浪费，也不想污染环境，就在猪场旁边辟了两亩地，用发酵过的猪粪做底肥，种了一片辣椒。

结果辣椒疯长。

别人家的辣椒亩产四五百斤就算不错了，她家的辣椒因为用了发酵猪粪——氮磷钾比例恰到好处，加上她改良了灌溉方式——亩产直接翻了近一倍。红彤彤的辣椒挂满了枝头，看着喜人，但也愁人。这么多辣椒，卖鲜椒根本卖不完，价格还被压得死死的。

“怎么办？”陆则远看着堆了半间仓库的辣椒，难得露出了发愁的表情。

宋伊人蹲在仓库门口啃指甲，啃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说了两个字：“做酱。”

她上辈子没研究过辣酱配方，但她研究过无数食品加工的数据模型。辣酱的核心无非是几个变量：辣椒品种、油温、香料配比、发酵时间。理论上讲，只要控制好这几个变量，就能做出品质稳定的辣酱。

但理论和现实之间有道鸿沟，叫“经验”。

第一锅辣酱，糊了。

第二锅，太咸。

第三锅，香味不够。

第四锅，颜色不对。

宋伊人在灶房里连续熬了七天，熬得眼睛被辣椒味熏得通红，双手被辣得发红发烫。陆则远每天来送饭，看着她把一锅又一锅失败的辣酱倒掉，眉头越皱越紧。

“别熬了，”第七天晚上他说，“眼睛都熬坏了。”

“再试一次。”宋伊人揉了揉眼睛，辣味刺激得眼泪直流，但语气很坚定，“这次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油温不能太高，香料要先炸后捞，糖要最后放。”

第八锅，成了。

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满灶房的辣椒香味浓得化不开。宋伊人舀了一勺，吹凉了尝了一口——辣味醇厚，咸甜适中，回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跟市面上那些要么死咸死辣、要么寡淡如水的辣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没说话，把勺子递给陆则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