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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梁王回府就听到下人通报,说是郡守久等,有一状难解案件,想要借阅上谷郡进士名单一览。
他被封为梁王,虽说无封地,但毕竟是皇子,因此也能干涉朝政,有不少有关相邻三郡的中枢文件的备案就是放在梁王府的。
他想了想,换了衣服便来见李芝。
李芝一见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表明了来意。
“徐九。”梁王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却并未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徐九是一个聪明的人,而她的聪明和袁目、姓苏的不同,不体现在诗文方面,而是在做人方面。
在寺庙解题时,不说姓苏的,就是袁目也给自己留下了不少把柄。
只有徐用,她从未给自己留下什么可抓住的地方。
就像是那时自己破坏纸封时二人的反应一样,徐用不是在装疯卖傻,故作不知。
她是真的没看见。
她知道,提了比不提好,一旦提了必会留下痕迹,所以一开始就不会给自己撞破这件事的机会。
虽说他也不需要拿住这些把柄做什么,但他们这种人,只是看到别人的把柄,就会觉得开心。
于是徐九这种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就真的很让他们觉得讨厌。
这样的人,梁王觉得自己控制不住。
因此他什么都没说,任由李芝查看了档案,做出判断。
就让徐九这个人,在远离他的地方掀起风浪便好了。
如此想着,梁王颇有一种一桩大事轻易解决的感受,这几日起床都感觉清爽不少,灵枢新出的题似乎也有了一点思绪,于是又信心满满地去找人去了。
可他去的却不是茶馆,而是汇文苑,只因为今天是休沐,灵枢一般会在汇文苑帮忙抄书。
这里的书就不是指那些典籍,而是学院老师整理的策论,也许会成为期末考题,因此不便让外人过手,都是找些品德出众的学子誊抄。
梁王虽说身为皇室子弟,不该于此地入学,但他化名齐公子,用着齐公子的身份,却是考过了入学考核,因此也是汇文苑的学子一枚。
只不过今日,他刚进学院,便感觉气氛有些严肃。
一路连拐,走过四五间双楼大院,又越过花草树木奇山假石并一个圆形湖泊,终于到了筱学馆,往往这里就抄写策论的地方了。
到这时,梁王才真正意识到有多不对劲。
筱学馆附近静悄悄的,哪像以前抄书的样子。
他略一沉思,便未从正门进去,而是绕进了偏房的院子,从那边绕入了筱学馆的侧窗。
这一看更是一惊,馆里的人只能说只多不少,不仅灵枢在,姓苏的,袁目也都在,除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成绩优异的学子。
这架势果然不像是抄书。
梁王下意识地看向学馆的正前方,那里放着案台,原本设置是老师坐在那里,为抄书或是览阅的学子答疑解惑的。
筱学馆是个一层高的飞檐建筑,内里建造细致,冬暖夏凉,只是体量较小,比周遭的建筑都矮,可它旁边却是学院里最高的建筑,宏文藏书阁。
筱学馆周身开的几个侧门,就是为了方便各路学子进出。
此刻几个侧门大闭,只开了左右两排窗户,正门虽说开着,却离这学馆中心尚有一段距离,因此梁王站在这里,自觉身形隐蔽,却着实挡了不少光,几乎顷刻就被人发现了。
灵枢离窗户较近,是众人中最先看到的。
“灵枢同学。”他见大家注意力都在前方,左右无人看顾这边,小声将灵枢叫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灵枢好笑,“齐同学啊,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像是我来的不合适似的,“我没见你们抄书,正有些疑惑,对了,昨日你说的问题,我也有些眉目了。”
“哦?”灵枢并不怎么惊讶,道,“齐公子能解答那一问,我想着这一问自然也不在话下,我倒是想听。”
梁王:“这可能需要花点时间了,你现在干什么?能抽身吗?能抽身咱们边走边说?”
灵枢如何不明白他想问什么,她回头往案台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权衡一番,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今日有贵人来考校我们的功课。”
贵人?我怎么不知道?没人提及啊。梁王先是这么一想,又想到另一件事了,“不是,这种考校不是一般是优异学子吗?为什么姓苏的能在?”
最重要的是:我呢?我呢?我呢?
灵枢看出了梁王眼里的不满,说实在的,在这里没看到齐同学时,她也是很疑惑的。
她忽地想起来,“是不是送信的人没送到?”
梁王立马否认这种可能。
他又不会蠢到真的做戏做全套,给自己租个小破房子。
学院里的几位老师都是心照不宣知道他的身份的,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会通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