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自然地略过了自己,想来这人应当不是学宫来的人,而是宫里的人。
既然是宫里的人,确实是没资格考校自己的。
想到这里,梁王也就了然了,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今天这人是谁吗?”
灵枢:“听说是皇室。”
居然是皇室,也不知道是他哪位好兄弟姐妹奉命巡查。
他打小就被踹出了政治中心,对这些兄弟姐妹关系都不怎么亲近,可再不亲近,也有亲疏远近。
比如一个娘生的,养在他母亲名下的,自然要亲近许多。
梁王更加好奇:“皇室的人虽说不少,可也每个都有名有姓的吧。”
灵枢暗示:“这个人,我想我们大概都听过。”
这么有名?难不成是——太子?!
梁王打了个哆嗦,不想好奇了。
灵枢低声道:“这人就是——”
他实在是不想从灵枢嘴里听到太子二字,如果那个家伙真在这里的话,那么自己免不了还要和对方演一出兄友弟恭,简直想想就是作呕。
梁王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避免听到什么噩耗,可灵枢的那两个字,那一个称呼还是落了下来,直直地砸在他的耳朵里。
“梁王!”
果然,这简直是个噩耗,对,我就知道是太——
嗯?
梁王非常诡异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冷不丁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神经终于在极度地压迫下错乱了。
来的人是梁王,那我是谁?
梁王很想说出这句质问,想起自己现在姓齐,硬是强行忍住了,可心里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冒充自己!
他微开侧门,溜了进去。
大家对他的出现并无异议。
就如灵枢所说,他们并不觉得齐同学出现在这里不合适,猜测他怕是有事耽搁了才晚到。
只有坐在前方,知晓梁王身份的一位夫子注意到了这边,稍微一愣,面色古怪。
梁王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案台看去,可是让他失望了,案台被降下来的帷幕挡住了,里面只有两个背影,即便他走到了前方,也只能听见微小的说话声。
“这是干嘛?”他低声询问。
“这次很是特殊,是挨个询问考察,我看考问的同学每个都满头大汗,看来梁王当真是学识渊博。”灵枢道。
虽然自己被夸了,但梁王心里不可不怎么好受,应和点点头,吸取了上回经验,这一回便问的详细些,非要问到点子上:“那这帷幕是?”
“说是不可直面贵人天颜。”灵枢解释。
我可去他的,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我看他是做贼胆小,怕人多了掩饰不了自己的心虚吧!
藏头露尾的鼠辈,居然敢冒充我,怕是连我万分之一的风采都没有。梁王不屑。
他看学子是一个个被考问,知晓怕是要等这里的人都被考问一遍才能停下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他今天有的是时间!
冒充皇亲贵戚,可是死罪。
他可以慢慢等,直到看到那人惊恐的神情!
和筱学馆的热闹不同,休沐日本该人最多的宏文藏书阁今日却格外寂静,一位夫子整理了学子们第一场统考策问的文章,选了几份优异地送了过来。
只见他进了藏书阁便是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一楼,径直往二楼走去。
二楼近乎要比一楼高出几倍不止,尤其是相较于一楼蜂阁状的布置,二楼可以说是开阔无比,一排排书架排布而列,在其中行走的几人,两人为首,五人紧随其后,走走停停,览阅阁中藏书。
上来的夫子见此一幕,并未立即呈上书册,而是捧着考卷,自然而然地融入人群末端。
为首之人不可能未曾察觉这幕,却是恍若未见,温和地慢同行之人一步,介绍着书架藏书,到了某一处,书架上藏书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往下一看,书架林立,原来已经拾阶而上,上了中层平台。
然而此地却是院长介绍的重点,“此处便是新修之书,儒家先圣经典已修七十二部,正在修撰的还有两部。”
一袭长裙的尊贵之人抬手,随手拿下就近的一本书缓缓翻阅。
阳光轻柔地撒进阁内,楼高而显空寂的藏书阁,此刻只有书页翻动的莎莎声。
阁内的众人都不出声,也不乱动,眼观鼻鼻观心,垂眸盯着地面,安静地等着人翻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