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的什么降低四皇子的仇恨值是什么意思?”
时肆想了下,转换了说法能让他听懂。
“意思呢就是,君长岐小时候太过于悲惨,母妃早死,外公那边被诬陷做局满门抄斩,从小啃草喝泥水长大,他的内心绝对没有表面这般风轻云淡。”
杨九被这话说得心里不太舒服,现在处于北夏国力正盛之时,百姓安康,除了天灾之外,战争基本没有,却不想,最大的人祸竟然在宫城之中…
难怪那日看那位皇子如此瘦弱,跟盖了块布的骷髅。
“老师的意思是,是叫我去让他释怀吗?”
“血海深仇哪能释怀得了?我之前没见到君长岐之前想的是若是他孤僻,不与人亲近,性格冷漠这种,你们或许可以从当朋友开始,以陪伴为主。”
“但现在…”
杨九是个聪敏的,他从时肆的停顿中几乎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日见的四殿下,情思不露于表面,这种往往心思深沉,轻易难轻信于他人。”
“对。”时肆伸手打了个响指,“所以我在想这国家易个主什么的会不会让他好受点,我们就直接帮他坐上那皇位就好。”
若非知道时肆说话只有他能听到,杨九估计从早到晚都要提心吊胆。
两人边走边说,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基本都是时肆说杨九点头示意,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巴。
王明旭自知自己本事几斤几两,所以一开始来的打算也是报个名,混最后的奖赏,虽然小,但花生米总能管点饿。
万一和哪家大门派的攀上关系,他这奖赏不得翻一翻了?
知道那些大门派眼高手低,想着去打个下手,总得看着资历给他几分薄面,谁知根本没人理会他,包括洛阳崔家那几个臭崽子。
一大早把出事的地方全部霸占了,他没办法只能等吃剩下的,不想转头就见杨九那小子偷偷摸摸地往深宫后院走。
不是没动过在宫墙里偷偷摸摸顺点啥东西的心思,只是这查不出来名堂,他们就出不了宫,一时半会儿也带不出去,风险大歇了那个心思。
但不代表心思没了。
杨九这小子,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小门派,得茅山派那老头如此重视,他到要看看这位究竟有什么本事。
要是小子心思不正,被他挖出来了,上报他还能捞上点。
心里算盘打得正响,就见那小子穿过道月洞顺着鹅卵石道往东去了。
这宫大的很,历经几个朝代,名副其实的古城,这也是为什么,出了这种事,皇帝宁愿出宫小住都不迁都。
为了保证宫里日常琐事正常,所以还是有丫鬟以及太监们留守。
不过各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样,估摸着几天没睡好了。
宫里天天都在死人,这也是来到宫里后知道的,先前为了安抚百姓才刻意修饰了措辞。
不过这倒让王明旭心喜,一路上逢人见到他的穿着都要上前恭敬地行礼,求保命符。
当然不是白给的,至少一贯钱,坐地起价给他玩得明明白白。
但那又能怎么办?性命面前,钱两再多也无用。
只是这些宫人们估计也没想到辛苦攒的钱换的都是些避蚊驱虫的废纸。
要是真当他辟邪保命符多如雨,挥手即洒,他也不至于天天靠那点薄如鸡毛的人脉混饭度日了。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捞的就是这堆愚人的裤兜子。
至于节操?他这种半吊子没有。
收的钱都装不下袖子时,才意识到自己来干嘛,赶忙脱身朝杨九追去。
索性不晚,转了几道圈瞥见那人片衣角,脚步加快继续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只不过,这个方位有点偏僻啊,离圣上寝宫呈对向分布,且院落布局也较为简单,虽不至于冷宫但估摸着也是些不受宠的妃子。
几步之息,他见杨九穿过道门入了院子中,凑近看了眼,木门上的牌匾都要掉了,这种现象在宫中实属不应该。
字体长年累月风化依稀只辨得出来叫兰芳阁。
这名有点熟悉…
而且他突然觉得股股阴风袭来,自己虽然学识浅薄,但入这行要是真什么都不懂,几个命够他浪?
莫非,这杨九真的有什么想法跟秘密不成?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如果真是,那到时候他抢过来,就算查不出什么东西,入那几个大门派的礼算是够了。
真是个好命的,老天爷都赏识。
这边杨九正打量着院内陈设,至于后面的尾巴早就被时肆发现了。
不过刚送的那波宫人们的恭维都没拖住这人的脚步,着实让他俩头疼。
所以做什么也没敢太明目张胆。
杨九正在思考做点什么才能让王明旭自己离开。
时肆倒还好,四处观察着,这院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院落青苔遍布,但好在整洁,估计时长有人搭理。
至于是谁,想想也能知道。
不受宠的妃子死了这么久也就君长岐还惦念着了。
杨九看到主屋那扇门突然想到什么,嘴唇弯起来,向前走去。
知道杨九要报昨天被推下水的仇,时肆和零夭则在原地看戏。
零夭时常也不出声,每天就安静得趴在时肆头上或者肩膀上,要不就被时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也就随她去了。
这次也是零夭先发现的王明旭。
杨九则是站在门前,拿着一个圆盘样的东西,眉头紧皱,他微侧身就是想让门外那人看得清楚。
第一次干这事还不太熟练,待情绪酝酿得差不多后,一把推开那门,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般,身体僵硬,双目瞪大,那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魔怔了般。
几息后,他像回过了神,全身哆嗦着迅速向后转去,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门。
王明旭差点没躲好被发现,在他出来前躲到拐角,再望去时杨九早就跑得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