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别敲了。”时肆边走边把江上卿外面晾着的衣服往身上套着,不可能穿着他那一身全黑的制服见人。
打开门,门内门外皆愣怔住。
门外人声喧哗,一队人马立于青石路上。为首的主家身着规整锦袍,神色郑重。身后一众仆从依次排开,抬着好几口朱红漆箱,箱子边角包着鎏金铜件,沉甸甸的。绸缎布匹叠得整整齐齐露在箱口。
…这是啥?
“那个,江大夫呢?”为首的家丁隔着他往里瞅。
“你们来干嘛?找我家先生何事?”时肆脸有些冷,这架势明显是来下聘的,真是活久见,都是男给女家下聘。
怎么,有男的钟意他的人?这个世界男风这么盛行?
“噢,我是来替我家二小姐给江大夫下聘书的。”
“呵,不见。”时肆都懒得解释,抬手就要关门。
“诶!你谁啊你?我找江大夫,你关什么门?”
“怎么了?”江上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时肆极其不爽地让开门,走到轮椅后面推着他往前走。
“江大夫,我是来替我家二小姐给江大夫下聘礼的,上次我家小姐对您是一见如故啊。这江大夫不是腿脚不好吗?我家小姐就说亲自来送,这不,上好的布匹,细盐。”
说着笑声招呼后面的人把那华丽的箱子送进来。
“等等。”江上卿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这不太合适吧,我一个瘸脚的残废,没几天可活的人怎么配的上张二小姐?”
“不打紧,不打紧,我家大少爷也同意了的,你看你这柳草屋也该修缮修缮了,成了婚后城南闲置的宅子任先生挑。而且少爷说了,这婚事不需要先生操心,张府全包了。”
说着没等他再拒绝就拉着人往里走,要知道外面人可看着呢,这聘礼一旦收了,张家的门不进也得进。
江上卿一时居然…没拦?
“张府二小姐…那不是个傻子吗?”
“傻子和瘸子也算天生一对啊这。”
时肆额头黑线越来越多,终于忍无可忍地从背后掏出烬刃横在那管事脖子上,吓得众人皆停在原地。
“滚出去,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要…要你同意,作作何?”
刀入几分,吓得他立刻不敢再说话。抬头哆嗦着望向时肆。
时肆还一副淡笑的样子,他这张遮挡住眉眼的脸很有欺骗性,总有人以为他是个软柿子。
嗯,确实也是,可那都是他乐意迁就的前提下。
不乐意,时肆他就是爹。
发隙间露的眼犀利如蛇。
直到众人慌忙撤走好一会儿后,时肆还在负面情绪的控制下。
这醋吃得很是要命…
留下几个要看诊的乐子人,他上前木门一关,板一插,自作主张地留下句,“今日不看,请回吧”推着江上卿就往里走。
时肆是真的生气,零夭选择闭嘴装死。
“江大夫真是好桃花啊,上次那锦盒医箱怕不是定情信物?”
“不是,我的医箱摔坏了,管事拿了个箱子装着,想着回来换一个把箱子还回去。”
“那怎么没还?”
“你把他们赶出去了。”
“……”
时肆脸不红心不跳地推着人进了堂室,突然又想到什么继续无理耍赖,“这么说若是我不赶,江大夫是不是还要留他们喝茶不成?”
“不会,我不会收那聘礼。”江上卿抬手示意他停下,自己撑着扶手做到椅子上。
时肆把他今日的事给挡了,他只能继续筛药。
面前的椅子被拉开,时肆坐下,盯着他的脸。
“我确实有些冲动,你生气了吗?”
“你不该拿刀威胁人。”
“哈?”
零夭拼命和江上卿使眼色,但后者没有理他,他没什么表情,手中的动作也不紧不慢地剪着药材的根系。
“你还是在怪我把你的桃花给掐了。”
“我这个身体撑不撑得过今年冬天都不一定怎么会去祸害别人家姑娘。”
时肆一时没应他的话。
“下次不要用刀威胁别人,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哈…”时肆那点悲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粗鲁地将江上卿手里的东西抽出来扔在桌子上,引得对方很是疑惑。
时肆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泄气。
“江上卿,我在吃醋你看不出来吗?”
“…”
许久,时肆站起身,“确实,毕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深吸了几口气,向门外走去,路过江上卿边上时,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轻隐匿于空气中。
轻得差点没听见。
他说,“这段时间我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
门被轻阖住。
江上卿手指蜷缩又舒展开来,忽地一行发光的字出现在他面前。
【你玩脱了。】
“…”
【你在他心里被否定一次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