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盼儿捂着脸,踉跄半步,身子晃了晃,被方见文一手扶住。
她恶狠狠地盯着祝清嘉,指甲用力地陷进掌心,满腔怒火死死压在心底,抿嘴不吭声。
俞时花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垂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呵,这个祝清嘉,最会扯着大旗给自己树立好人形象。
祝清嘉恨铁不成钢似的指了周盼儿,又指俞时花,端着队长的架子,厉声道:“你们真是好呀。来建设农村的知青,转眼为了一只野鸡,竟然打起来了!心里还有没有大队了!”
社员们:“……”知青就是嘴巴厉害,动动嘴皮子,就给人戴了这么一顶高帽。
所有人不由得“啧”了一声,眼神微妙地看向祝清嘉。
祝清嘉感受到大家的关注,心里一阵暗爽,莫名地挺直胸膛,拔高声调:“你们拿的都是集体的东西,就应当给集体,一个两个霸占着干吗呢!”
这话一出,围观的社员们的神色当即冷了下来,一道道目光如针尖扎在她脸上。
她心头一紧,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说了啥。
这犯了大家的忌讳。
本来山里的东西都是各捡各的,除非猎到野猪被人看到,才会扛到大队,一块分着吃。
不然,谁会傻乎乎地把口粮往外推。
有人气不过,把锄头往地上重重一顿,锄头磕在硬土上,震得几粒碎石弹跳起来,打在祝清嘉的脚踝上。
她吓得连忙脚一缩,慌忙间扯下裤脚,神色局促又难堪。
“祝知青,真是好大的威风呀!”李汉招重重放下背篓,神色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什么时候我们红星大队,轮得上你来指手画脚了?”
“主……主任。”祝清嘉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手足无措地看着向她发难的妇女主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只是在教训底下的知青。”
“哼!”李汉招冷笑一声,说话越发犀利,“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牌,当真以为那么好使?”
“张口闭嘴就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盖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祝知青是革委会的干事呢。”
“怎么?我们红星大队要由你祝知青来养吗?”
“就是!”
“一个啥都不知道的知青,竟管起我们贫下中农的事来,真不要脸!”
“越俎代庖!主任,把她拖去公社,开检讨大会!”
……
随着说的人越来越多,祝清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说完后,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她只是太想在他们面前树立好形象,急了才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祝清嘉转头看向陆夏,一双眸子里满是无助。
陆夏脸色难看得后退一步,隐在了人群中。
蠢货!这个时候还想拉他下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真是没脑子的东西,晦气。
祝清嘉又看了一圈知青小院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一时间,害怕、不甘、愤怒等复杂情绪一涌而上,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呸!”李汉招啐了一口,嫌弃地瘪了瘪嘴,转头叫陆夏过来,吩咐道:“祝知青交给你们抬下去了,希望你们知青小院的人能明白,你们下乡是为了积极投身于建设农村,艰苦奋斗,学习贫下中农的精神,而不是整日琢磨歪心思。”
“是,主任。”陆夏脸色难看地应下,转头心里却骂死祝清嘉祖宗十八代。
李汉招不愿意再看到祝清嘉:“赶紧把她抬下去,看着就晦气。”
陆夏立马叫上方见文和程砚之去砍竹子,让孟江治看着祝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