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愣,“啥?顺路?”
“我可以从那边的大路绕回大队去,顺路捎你一程。”江景年笑了笑,伸手扶过大爷,慢慢地往前走。
两人走过一段泥巴路,拐过一片竹林,来到一片空地上,旁边零散地建了几座茅草屋,离的不远就是牛棚,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覆着陈年稻草,队里唯一的一头牛正卧在棚里反刍,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江景年把人扶回家,从竹篓里拿出薄荷和婆婆针放在地上,“大爷,薄荷你可以随时泡水喝,这婆婆针可以水煮当野菜吃,就是会有点苦。”
大爷盯着地上的两把野草,眼眶一热,喉头哽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还愿意接济他们这种人,怕不是个傻的吧。
“刘老头,你咋出去那么久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粗嘎的声音,江景年听着声音怪熟悉。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糟老头拎着个瘪瘪的玉米,正倚在门框上,头发脏兮兮,指甲缝都是污垢,裤脚一边还短了一截。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对面糟老头一愣,随即撇过脸当作不认识,踱步走了进来,“这是咋啦?躺在床上了。”
“咳咳,你来了?”刘老头挣扎着想坐起来,江景年忙按住他肩膀:“别动,你现在身体还弱着,躺着休息会好一些。”
“那你就躺着吧,反正也一样说话。”糟老头把玉米往地上一搁,坐在床沿边,瞧了刘老头老半天。
“就是这日头太大了,刚刚感觉不舒服。”刘老头笑了笑,看着江景年充满着慈爱,“多亏了他路过那,救了我一命。”
“那还真是太谢谢了。”糟老头连忙站起身,想握着他的手,一看自己的手黑得不行,不好意思搓了又搓。
江景年一看他这样,心里忍不住吐槽,装,让你装。
他一把握住糟老头的手,“没关系。”
还没握多久,就被糟老头甩开了。
只见糟老头有些嫌弃地赶他出去,“你快回去吧,太阳越来越晒了,待会可别把你也晒中暑了。”
“对对对。”刘老头从被窝里支起身子,连忙赶他出去,“你快回去,千万别让别人看见了。”
江景年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糟老头,拿起竹篓背上,“那我走了,你们照顾点身体。”
糟老头站在门口,看着渐渐消失在山林里的江景年,抬手抹了抹眼角,一转身,又是那个浑不吝的老头。
“你呀你呀,下次出门注意点了,别忘了,上次那婆娘怎么走的。”糟老头拿起竹筒,给他倒了一杯水,“下次出门早点,太阳太大,容易晒坏人。”
刘老头笑着点了点头,叹了一声,“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你这话以后可别说了,要老命呀。”
“我就在你面前说说。”
“你还是别说了,万一我说漏嘴了,倒霉的还得是咱俩,要不是当初你救了我一命,我才不搭理你。”
“你行行行,你回去吧,打扰我休息。”
说着,刘老头拉上被子,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糟老头从屋里出来,往外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密林处,果然看到了在拔野草的江景年。
他也走过去,蹲下去拔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