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老头左右看了看,挪着小碎步靠上去,“这是咋啦,被你爸流放了?”
江景年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拔婆婆针。
刚好这一带婆婆针长势很好,还嫩,拔多点可以中午做一盘菜,剩下的熬水给付星牧当水喝,苦死他。
“你这小子以前的活泼劲呢,咋现在当哑巴了?”他伸手想揉江景年脑袋,手伸到半空,却见江景年侧身一躲,糟老头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搓了搓指节,“嗐!你这臭小子。”
“你这糟老头。”江景年低声回骂了一句,又在心里骂骂咧咧。
当初迫害下放,一点消息都没往家里传,害得他们全家以为你早死了,妈一直自责没看顾好你,差点哭瞎了眼睛,爸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烟,一早头发白了好多。
调查了那么久,才有那么一点风声,还不确定是不是,就急匆匆让人来找。
见了面,还假装不认识,情理上说得过去,为了跟他撇清关系,可这心口堵着的气,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江景年心里不舒坦,也不知道这些情绪是原主的,还是他的。
他也越发觉得,已经慢慢融入这个年代,现代的生活仿若上一辈子的事,慢慢开始淡化了。
江景年捂着胸口,近乎咛喃的自言自语,“我保证,尽可能地让所有人都会平平安安,永不放弃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慢慢散掉。
江景年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不少,一下子神清气爽,还能再跑十公里的那种。
江景年躲开了糟老头的脏手指,没好气地问道:“干嘛呢?”
“乖宝啊,你别不吱声啊。”沈恩民凑过去,讨好着。
江景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谁乖宝啊,我怎么不认识呢。”
“哟~乖宝说谁呢,可不就是你嘛。”沈恩民讨好般的把手里拔的婆婆针塞给江景年。
江景年白了他一眼,顺便把自己手里的婆婆针一起塞回了给他,“拿回去,摘了嫩叶做菜,其他留着可以做药,发烧、受伤发炎了,都有效果。”
沈恩民在江景年死亡眼神中,乖乖搂过一大把婆婆针,“嗳~我收我收。”
“当初也不是不想跟你们说,主要是事情太急,来不及留信给你们。”沈恩民一边说一边瞅着江景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混着几十年风霜磨出来的倔强,“老头子我也怕信没送到,人先被揪出来。那会儿连影子都得藏三分。”
江景年垂眸看着自己有些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几星泥屑,是刚才拔婆婆针时蹭上的。
“我知道了,那时候也怪不得您。”他顿了顿,继续把能拔的婆婆针都拔完。
“怎么还说上敬语了呢。”沈恩民挠着头发,在一旁哇哇叫。
“咋就不能说呢。”
“你这小子怪吓人的,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想多了。”
江景年抬眼,目光掠过沈恩民全白的头发、皲裂的手背,心里有些发酸。
“老头我可不信,你这小子从小就鬼主意特别多。”沈恩民扯了扯他衣角,被江景年又扯回去,“有事说事,拉拉扯扯的像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