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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宠着两小的,要是惯出毛病来,你又不能一直在他们身边。”
江景年指尖顿了顿,扭头看向被煤油灯黄光晕笼罩的付星牧,看着挺温暖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掉冰碴子。
“以后再让他们重回啥都没有的日子,到时候连哭都找不着调子。”就像当年的我。
付星牧话音落下,屋内骤然安静。
煤油灯芯“噼”一声轻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映得他半边侧脸忽明忽暗。
江景年一甩被子,被子顺着劲儿平铺在床上,他转身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付星牧,“付星牧,你现在就像是草木皆兵。”
付星牧:“……”
明明说小孩子的事情,干嘛扯上他?
“你知道什么叫‘草木皆兵’吗?”还未等付星牧回答,他就自顾自接下去:“你总是把日子过成了战场,连别人对你的关心,你都拒之门外,生怕哪天见了日头,又滚回黑暗里。”
“……”付星牧抿着嘴唇,指尖无意识抠着裤缝,嘴硬地回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景年挑眉:“不懂就不懂吧,那我说我的,你听听就行。”
付星牧:我并不想听,请你圆润点滚出去。
江景年起身走到柜子旁,把快要熄灭的煤油灯,扭了扭柄灯侧面的旋钮柄,灯焰倏地亮了一截,暖黄的光晕重新漫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长、交叠,又微微晃动。
他没回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灯光,轻声笑了,不一会儿他低沉的声音在屋里缓缓铺开:“如果你怕他们被惯出毛病,不能保护自己,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呢?”
“什么意思?”
“让他们在爱里,学会在风雨中如何站稳,而不是冷落、打击,让他们雪上加霜。”江景年转身看着付星牧,目光沉静,“有时候,所谓的万丈深渊,走下去,也是前程万里。你的视角,决定了世界的模样。”
付星牧啧了一声,“什么狗屁话!”
这个五谷不分城里长大的家伙,连烧火都不会,却在这里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真是个笑话。
“你没到过深渊,你怎知从深渊爬出来要费多大的劲!”
江景年没反驳,只把灯芯又捻高一点,光焰陡然一跳,映亮他眼底的光,“……所以你才更该松手。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非要攀那高不可攀的悬崖。你为什么不顺着走呢,可能你走着走着就看到了更适合你的路呢?”
付星牧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们也一样,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这世上,哪条路不是踩着碎石和泥泞,一步一步,踉跄踩出来的呢?”
付星牧嗤之以笑,“你说得倒是轻松。”
“不去试试,哪里知道呢?”江景年把煤油灯往他手边推了推,暖光静静地淌在两人之间,“如果害怕黑暗,那就把自己变成一道光。”
付星牧忽地抬头,无神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江景年,莫名的眼眶有点热。
他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让他冷掉的心好似又活过来了。
“……那我拭目以待。”
江景年轻声笑了一声,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话何尝不是在说给自己听呢,毕竟他江景年,孤魂野鬼一个,本早该在繁华年代里成灰,可偏偏,一睁开眼就在另一个陌生的时代里,他也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