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个说自己没翻过了吗?
他一句话没说,甚至没踩那砖头,起跳,扒着墙头,稍微使用腹部发力,就翻身跨坐上了墙头,头也不回的就跳了下去。
留给夏执言一个“你再瞎几把胡扯一个小心我跳下来砸死你个神经病”的背影。
夏执言看他这动作,闷头笑了声,越发的好奇这家伙在肆垵究竟是什么鬼样子。
翻墙翻这么利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大门。
夏执言动作麻利一跃,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江律沿着这半条小吃街就熟门熟路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
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红色的牌子,上头写着麻辣烫麻辣拌。
江律定睛一看,总觉得背对他们正在忙碌的那个少女,有点儿眼熟。
“认出来了?”夏执言注意到他的视线:“我还以为咱们大少爷不认人呢。”
“记不清名字吧。”江律简单解释:“脸还是能认得出来,她叫什么来着?”
“韩佳佳。”夏执言搂着江律的肩膀:“昨天追咱俩的那个老头还记得吗?”
“那是追你的。”江律毫不留情。
夏执言又因为这一句话,搂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律无言以对地看着他。
夏执言总是无缘无故地笑。
笑点极低!
这是江律第一次用高度概括性的语言总结这个看起来就很神经病的精神病。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说话声音更低。
想让人一脚踹他天灵盖上。
当然,江律还活在法治社会,这种血腥暴力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夏执言还没意识到渐渐逼近的杀意,依旧附在江律耳朵边上吹气。
江律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刚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夏执言的时候,却听见对方开口:“昨天那老头叫老俞,下次碰见能叫俞爷爷,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江律一顿。
夏执言解释:“韩佳佳妈妈之前出过车祸,断了一条腿,住在老俞楼下。都认识。”
江律低低的嗯了一声。
韩佳佳笑起来很乖巧,剪着齐刘海儿,长发用高马尾扎起来。
她妈妈腿脚不方便,韩佳佳就忙前忙后,下菜,出锅,额头上度了一层密汗,把菜端给客人时也都是笑着的,眉梢眼角常弯,无法让人从她身上感受到小家子气的穷酸。
夏执言这么说,估计是常来照顾生意。
这年头的少男少女,抛除学习和吃饭睡觉,无非就是爱情了。
你爱我,我爱你,爱来爱去,都是那一套流水线的流程。
江律自然而然的以为夏执言喜欢她。
说不上来。
其实是有点高兴的,因为他也总算是窥见了对方的那点私密,喜欢谁,又对谁心动。
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直直地钉在原地。
夏执言已经脚下生风的走过去,头发被夏夜的凉风吹起:“娇姨,两碗麻辣拌,中辣就行,我朋友吃不了特辣的。”
忙碌的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顿时释放出灿烂的笑,伸手招呼他:“是你身后那个小同学吧,长得可真俊呢,之前怎么没见过?”
江律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又怎么坐下的。
夏执言还以为他是不擅长攀谈,于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新转来没两天,还有点儿放不太开。”
“是这样”,娇姨若有所思起来。
她停下忙碌的手,招呼一旁的韩佳佳:“佳佳,你先别忙活了,陪你们同学坐下吃吃饭,聊聊天。”
“我能陪夏执言聊啥……”
韩佳佳有些不耐烦,但余光一瞥,又瞅见江律,顿时收回了话头:“也不是不行。”
韩佳佳和夏执言这颗班草熟一点,也不含糊,随手扯了个凳子就坐下了。
“你这么早就带转学生翻墙?”
“餐厅没剩下什么好饭,不出来吃就坐在教室等着饿死。”夏执言撞了撞江律的肩:“他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
韩佳佳坐在两人桌对面,左看看,右看看。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奇的嘶了一声:“感觉你们关系没他们说的那么差劲啊,听人说你俩今天早上从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邻居吗?”
是同居。
夏执言刚想开口说,却被江律打断:“嗯,算是吧。你也可以理解为远房亲戚。”
“原来是这样。”韩佳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他们昨天传的可邪乎了,说你们两个青梅竹马,甚至还有说你俩亲兄弟的,只不过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还有人说江律是你表弟,我看着可不像。”
韩佳佳终于歇下来,也不觉得累,自顾自的说下去。
对于两个人的家庭情况,她只问了个大概就住嘴了。
毕竟对着别人的家长里短,问个不停,实在没什么礼貌。
“不像吗?”夏执言这是第二次听别人说他和江律长得不像了:“你觉得哪儿不像?”
“这还用说?”韩佳佳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睛鼻子嘴,没一个像的。”
夏执言笑道:“人家不都说帅哥长得都一样么,我倒觉得我俩长得挺像。”
麻辣拌上来了,夏执言去端,江律也跟着站起身,韩佳佳突然觉得有点怪异。
她莫名其妙想到了个词,叫夫唱妇随。
“是,也不是吧。你头发颜色特深,眉毛也黑,总之骨相特好,但江律跟你不一样,啧……我怎么形容呢?大概是帅和美之间的一种,可能也不全是脸的缘故,还有气质。总之不太一样,差别挺大的。”
夏执言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说我妈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原来是我长得不对她胃口。”
江律:……
那跟长相没关系。
阿姨烦你纯属是因为你叫夏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