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半小时前。
楼顶上锁之后逃课生们又找到了新的根据地，在巴青高中创始人何巴青校长雕塑附近。
这个地方位于老校区的边缘，地势较高，除了一栋图书馆外基本全是植物和山壁。除了每天早晚的打扫学生基本无人来。
一节石板阶梯通雕塑平台，平台很大，类似花圃。顶上有一株百年柳树，枝蔓垂下来形成一个天然幕帘。
钱兆昆和他的两个兄弟抽完烟，藏烟蒂的时候一颗石子突然滚到他脚边。
钱兆昆原地转了个圈，想是自然掉落的山石，没太在意。
“走啊昆哥！”
“你们先走，我撒个尿！不准再来拍老子！”
两个兄弟作势吓他，钱兆昆直接把刚刚那颗石子砸过去：“滚！”
确定周围没人了，钱兆昆走到花圃边解裤子，这时又一颗石子砸来。
钱兆昆愣了，开始怀疑是人为。动作停止，警惕四看。
石子像是为了提醒他，从一个准确的方位砸来第三颗。
钱兆昆系紧腰带，心里发虚，但表情凶狠：“我靠，谁啊！”
他走过去，花圃内黑压压的一团，钱兆昆不敢再前进。
“有本事出来单挑！别玩这些虚的！”
话是如此，钱兆昆说完拔腿就跑。
却陡然感觉膝盖弯被什么钝器狠力一捅，他立马软得跪下，紧接着身后的人用小臂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强势地往后拖拽。
短短一秒，钱兆昆只剩惊恐的求生欲。正要大喊，嘴里被强硬地塞入一种光滑硬物，将他舌苔死死压住。同时他两只手肘被反扣在腰上，动作一气呵成，却又不像单纯的擒拿束缚。
钱兆昆睁大眼，呜呜呜地挣扎。
“别动，别出声。”林朝缺用护腕卡满他的口腔，低头耳语威胁，“我正按着你的中渎穴，敢说话，你的下半身就瘫痪了。”
钱兆昆鸡皮疙瘩惊起，直窜头皮，停止了挣扎呜咽。
“听明白了，就点头。”
他忙不迭点头。
嘴里的硬物刚撤开，钱兆昆大喊：“救——”
吧嗒两声，他感觉手臂被飞快点了两下，霎时间整个左半身一阵痉挛，直接麻痹。
“不老实。现在信了吗？”
“大大大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我……”钱兆昆从没遇过这种招式，他心惊乱如麻，“我不喊了，不喊了！你、你你你是谁？”
“何巴青。”
钱兆昆感觉脑子嗡了一下：“何、何巴青？何校长？”
何巴青的雕塑就在五米之外，经过百年风吹日晒，校长慈爱的轮廓依然清晰。
钱兆昆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可是，可是后面那个人会的的东西，他没在现代见过。难道……难道真是校长还魂？
钱兆昆更恐惧了：“真、真的是您吗？何、何校长？”
“可知我为何找你？”
想必真的是，这说都是文言文！他疯狂摇头，快哭了：“不知道！我、我、我只是想撒个尿，厕所太远，我就，我就……我还没撒！我以后再也不乱撒了！”
“这叫不知道？”林朝缺手臂收力，进一步勒紧钱兆昆的咽喉。钱兆昆腿软得要滑下去，又被他用膝盖强行顶稳。
林朝缺低声：“再猜。”
钱兆昆闭着眼哭：“我真的不知道了，我，我不是坏人，何校长，你饶了我！”
“你不是坏人。”耳旁一声哼笑，“那你认为你是好人吗？”
钱兆昆好像有点明白了，用力吞咽了一下，绝不敢有所隐瞒：“我不是好人，我，我随地小便，逃课旷课，我，我，我偷看女生裙底，我……”
“站好！”林朝缺再顶膝盖，“继续。”
钱兆昆大脑飞速运转，统统交代：“我，我不交作业，我考试作弊，说老师坏话，我，我还敲诈勒索同学，还有……”
“勒索谁？”
钱兆昆心跳快得头晕目眩：“我的同班同学，乔未眠！但是，是她偷我家超市东西在前！”
身后的人安静了一秒，问：“那你勒索她的钱财价值可有抵消？”
钱兆昆哪敢说谎：“消了消了！早就消了！但是，但我觉得她好欺负……她家有钱……所以我，所以我才……”
“你才纵容你的贪念一味索取？！”
“对！”钱兆昆又被他膝盖顶了一下，龇牙咧嘴，“是我贪婪！我，我索取太多！我不对！”
“今后还敢吗？”
“不敢！我绝对不敢！我再也不问她要钱！何校长！我一定好好学习！团结友爱！我发誓！”
钱兆昆胆战心惊，身后的人没再说话。
他感觉到脖子最先被松开，接着按住自己两条胳膊的手也撤离。
钱兆昆直接软跪在地上，分不清身上的汗是冷的还是热的。
他没忘记要逃跑，打了打膝盖却直不起来。他忌惮地回头，然而月明星稀，花圃处空无一人。
钱兆昆踉跄着向前爬了两步，却忽然看见月光被一堵巨大的阴影挡住。
“你在找我？”
钱兆昆惊叫一声连连往后缩，紧闭上眼不敢再看鬼魂：“没有！没有！我、要上晚自习了！我去上课！”
眼皮上缓缓碾来月光。
钱兆昆谨慎地撕开眼缝，刚刚的人影仿若幻觉，此刻又不见了。
而声音却出现在他头顶右侧：“不许来找我，必要时，我会找到你。”
钱兆昆惊愕地抬起头，确定他这么神出鬼没，来去自如，是鬼魂无疑！
鬼魂此刻半蹲在柳树下，分不清微微飘扬的是柳枝还是他的头发。
一定是树枝！何校长不会留长发！
钱兆昆往另一个方向后退：“求您别来找我！求您别来找我！”
“若你向第三人透露今晚与我相见……”
“不透露！不透露！”钱兆昆用力甩头，“我绝对不说！”
半蹲的人影逆着光静静凝视他，宛如另一尊更古老的雕塑。
钱兆昆不敢多留一秒，总算站起来，踉踉跄跄满脑子混沌地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