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寺今日是十足热闹非凡。
讲经本就吸引了众多的人,谁知还能有白日行凶杀人的事情,官府都派了人来,呜呜泱泱挤了不少人。
透过门缝看到官府人的佩刀,徐如月不禁皱眉握拳,不留神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的一声。
“施主。”南山寺和尚净空大师手端着配好的药,转身就看到她乱动,忍不住嗔怪。
南山寺除了讲经说法,寺中净空还有一手不错的医术,他早年游历修行,救过不少病人,整治疑难杂症恐怕比宫中太医还厉害。
徐如月获救之后,青媛便和那些好心人们一起将她送到此处治疗伤势。
见不得病人不听话,净空板着脸,“外面就算再乱,也不比你眼下处理伤口重要。”
明白他这是医者之心,徐如月只得不好意思的笑笑,将她的手摊开。
青媛只看了眼便倍觉心痛,小姐的手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血染湿了整个手掌,也不知道她是受了多大的苦。
“大师,还有这瓶药,不知能不能用。”青媛吸着鼻子移开视线,将那瓶裴渊留下的药拿给净空。
徐如月瞪大眼,尚且来不及拒绝,就见药瓶到了净空手中。
青媛并不知道这药是谁留下的,徐如月没说出裴渊的存在,只称有个蒙面好汉出手救下的她。
送她来时,青媛念念叨叨了一路,要好生在佛前给这位恩人磕头祈福。
徐如月只好咽下多余的话,左右是太子给的药,能用肯定是最好的。
她眼下关注的是另一桩事。
“青媛。”
“怎么了小姐,是哪里疼,还是要喝水?”她一唤,青媛忙扑过来。
徐如月摇头,细声嘱咐。“我的事引来了官府,你且出去瞧着,以防他们寻人问话。”
“小姐,谁管他们!”青媛自然是不愿离去的,“你伤的这么重,奴婢必得看着……”
声音渐弱,对上徐如月横过来的目光,青媛浆糊的脑袋猛然明白了。
官府的人来查追杀徐如月的事情,势必就会牵连出刘夫人和赵嬷嬷。那小姐在查探的事情,不就任家与徐家都知道了。
青媛立刻站起来,“奴婢这就去瞧着。”
只盼官府来的人都是木头脑袋,能愚弄过去最好,再不济也要拖上一拖,等徐如月处理好伤口再做打算。
见她明了自己的意思了,徐如月点头。
门扉开合的瞬间,她瞧见外面乱作一团的样子,由不得皱眉。纵使瞒过她查探的事,国公夫人扯进这种人命官司里,总归是有损颜面。
恐怕又会惹胡老夫人不悦了。
“施主认识太子殿下?”
就在她思索着的时候,净空查明了药瓶中的药是什么,把手背上嗅闻过的药膏擦去,他瞥着还出神的徐如月。
“……啊”徐如月还没回神,就被这个问题砸懵了,半张着嘴巴发出短暂呓语。
“这药膏是他常用的,活血化淤又能淡疤,对外伤极好,施主可拿去用。”
将药膏妥善放在徐如月面前,净空拿来他配好止血的药往她手上的伤口涂,“便是他救的你吧。”
“嘶……是殿下偶然路过仗义出手。”药贴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徐如月疼的别过了脸,声音发着颤解释。
净空对这些不在意,他继续上药,为转移徐如月的注意力,摇头道,“他便是世上顶顶不听话的病人!”
徐如月顿时将头转了回来,竟然裴渊也来求过医吗。
“我初见太子,是半年前的冬日。皇宫里的那些太医,只顾着顺承他,竟能由着他大病未愈就出门。”
半年前,徐如月心紧了片刻,掌心伤口似乎更痛了。
“他接连几日高烧不断,名贵汤药水一般灌着也不顶用,还是我翻遍曾经行医记下的手札,才寻到一个法子。”
想起什么,净空面色又难看了些,连带着给徐如月绑纱布的动作亦重了些。“可他身子才刚好,就又要出京,说要去找什么人!”
掌心的痛传入心间,徐如月抿住唇角想忍,眼尾却沁出了泪花。
瞄见她的样子,净空才将纱布松了松,处理她另一只手。“还好我拦住了他,让他乖乖在我这治了半个月。可也总归留了些病根,需得慢慢调理。”
所以他今日才会也来南山寺吗。徐如月垂着眼,思绪杂乱。
也是心头积累了些对这类不爱惜自己之人的不满,净空逮着机会絮叨了这许多,“所以施主,万不可以为自己年轻,就对身体不在意。你今日跌打损伤,必得好生调理。”
徐如月浮着笑点了头。
另一只手也很快包扎好了,净空一面收拾药,一面嘱咐。“施主这三日需每日来换药,此外我会开几副汤药,身上其余的伤也切记要涂抹药膏。”
他指着桌上裴渊留下的药瓶,徐如月视线凝结在那小小的瓷瓶上,心口突然憋得慌。
她只有指尖露在纱布外面,动作笨拙小心的把药膏收好,徐如月又点了点头,身体僵硬的往外走。
官府的人还在外面,青媛不一定能处理好,她还有该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