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这太多了。”她嘴上推拒着,手已经诚实地接过了王妈递过来的沉甸甸的一串铜钱,嗯,冰冷的铜板还是比温暖的牛乳酥实在多了。
陈桓温声道:“应该的,姑娘跑腿辛苦,府里也不缺这点,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可来府上寻王妈妈,能帮的,陈某会尽量。”
说完他对柳知微微一笑,转身便往院子外走去,一面对旺财说:“走,带你去花园消消食。”
这首富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并不让人觉得像是施舍,柳知小心把铜钱收好,王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这边请,老奴带你出去。”
“有劳。”柳知忙回神跟上。
走出陈府重新站回街上,傍晚的冷风吹散了她身上的饭菜香味,也让柳知精神一震,她摸着手里硬邦邦的铜钱串和软乎乎的牛乳酥,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二百文加上之前乞讨赚的五十文,还有陈桓给的能顶顿饭的点心,今天收获颇丰,梅大夫的债也能还上了。
她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一蹦一跳地往对付楼赶,想着还了债,剩下的钱要不要买床厚点的被子?这样住在棺材里也不会太冷了……
酒楼在暮色将近时也越来越近,远远地可以看见谢唯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用眼睛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空荡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单薄衣裳微微松散,看着很有些孤单。
柳知加快脚步走过去,本来因为搞到钱而雀跃的心情又变得平淡了些,莫名地心头一紧。
这孩子,怎么看着有些委屈巴巴的?
“小唯。”
谢唯应声抬头,见来人是她,微微挑了挑眉,旋即恢复成那副安静的模样:“姐姐回来了。”
“等急了吧?”柳知也在他身边坐下,打开手里提了一路的点心,甜香味立即飘散开来,“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谢唯看着那几块奶白色的糕点,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了?不饿?”柳知索性拈起一块直接递到他嘴边,谢唯这才启唇就着她的手小小咬了一口,点心入口乳香顺滑甜而不腻,他此时确实饿了,嘴里的牛乳酥还未下咽,就听见柳知说。
“好吃吧?首富家的点心,果然不一样。”柳知自己也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又想起什么似得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叮叮当当发出一阵极其悦耳的声响,“而且啊,姐姐今天还赚了这个!”
街边次第亮起的灯笼光照亮了少年清凌凌的黑眸,谢唯抬眼看她:“姐姐……怎么赚的?”
“送外卖的跑腿费呀。”柳知说得理直气壮,“陈公子人不错,说以后我每次去送,都能额外支二百文呢。”
虽然柳知不是没注意到陈桓看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这钱说实话她来得问心有愧,所以只挑了最正当的部分讲。谢唯听她这么一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不说话了。
柳知这才后知后觉这小子是不是太安静了点?啧,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病还没好全,又一个人在冷风里等了这么久……柳知难得有些良心不安。
“走,咱们先去把正事办了。”她三两下把剩下的点心包起来,“找梅大夫还钱去。”
……
再次来到梅仁耀的医馆,梅大夫显然有些意外地看着柳知堆满笑容来到他面前,数出八十个铜板,整整齐齐搁在柜台上。
“梅大夫,我们来还药钱,您点点。”
梅仁耀收起钱,语气稍有缓和:“倒是快。你弟弟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亏了您的药。”柳知顺势又把谢唯往前推了推。“您再给瞧瞧?”
梅仁耀示意谢唯伸手,探了会儿脉,眉头皱了又松:“风寒倒是退了七八分,但这毛病不是一两剂药能好的,仍需静养,切忌风寒。”
他瞥了眼两人身上单薄的衣裳:“你们现在住在何处?”
柳知沉默,她总不能说住在乱葬岗没人要的棺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