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此种语言技艺倒也不错,但我有个条件,”林夫人挑剔道:“这语言有一人不可教,有一人必须懂。”
“敢问……是谁……呢?”
愿宁星虽在帐内见不到祈海安的样子,但却清晰地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出了痛苦隐忍。
他的伤口又疼了吗?
“不可教之人……自然是我家那位野心勃勃的执事,而必须懂之人……”林夫人横眼看向祈海安,“则是我。”
“夫人……有此一设想,可谓是……入情入理。语言相授之事,我让来识掌书与您详谈……”祈海安无故喘着粗气:“掌书……!来识掌书!“
愿宁星此时已经如在弦之箭,想要立刻冲出去将祈海安带回来,而就在她的黑色裙摆已顺着帐门飘出一角之时,忽然听到舒来识的从另一帐中传来。
“二婶!”舒来识一声高呼,“来识在这!”
“你早说是来识来教这门语言啊,还费了我这许多口舌。”林夫人上下扫量了祈海安一眼,“虽然执事确是让我来查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但我近日倦怠少言,懒得传话了。”
“你这身子……自求多福吧。”林夫人冷冷留下一句话,便扭头向舒来识的帐中走去。
而祈海安似是再也坚持不住,几声痛苦沉吟之后,忽而声音变得清亮,望着远去的林夫人挥着手,十分有礼貌地大声呼喊了一句:“阿愿!”
愿宁星闻言,忙顺着门缝将一把将祈海安……
准确的说,是阿汝拽了回来。
他长袍飞起之时,仿若一朵骤绽骤收的昙花。
好在林夫人已然走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阿愿?”被拉进来的祈海安挠挠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原来你现在体内是两个人格在切换啊……”愿宁星分析道:“一个是你本来的性格,但停留时间不长……而另一个便是这小狼崽的摸样。”
“阿愿……”祈海安每每切换到阿汝这个性格时,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样,不放弃任何一个往愿宁星身上贴的机会。
“阿汝,”愿宁星温声细语的问道:“你可知道,你什么时候会……”
愿宁星回想着她以前做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的语流分析研究内容,犹豫着该如何措辞,向阿汝解释他人格切换的事。
“你有没有在你心中,”愿宁星伸手抵住祈海安的胸膛,“感受到一个说话爱弯弯绕绕,不爱说真话的大哥哥?”
“阿愿?”祈海安双手交叠捂愿宁星的手上面,抬眉眨眼,一脸纳闷儿。
而后不知为何,他又垂首生出一丝难过的模样。
愿宁星不明白他难过的真正原因,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道:
“阿汝想不明白,不是阿汝的错。”愿宁星帮他顺了顺背,敛眸愤然道:“是那大哥哥的错,他做事总是这么不与人商量。”
愿宁星如今已完全从昨夜的惊心动魄中醒了过来,加上方才舒来识交代出的过往,她不禁腹诽起来。
她想着若将这一切事情整合,便会发现这祈海安早就跟云末那是一个心思。
他俩真是牟足了劲儿想要改写这《两苏辞》的BE啊……
云末那或许是因为要向自己表忠心,所以才执意要改结局。
而他祈海安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他也像自己一样,爱上了这当君主的感觉?
所以想着励精图治,与对面女君维持好关系,以求和平?
又或者……
其实愿宁星也不是没想过,祈海安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与自己的重逢。
但是每每她心中冒出这种想法之时,都会笨拙地用双手将其摁下去。
明明在她的青春期,祈海安是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她的告白。
怎么可能会又为她费尽心思,设下这铺天盖地的一个局呢?
可是这数年前的陪伴,又是为什么呢……
在网络的另一端,无数个日日夜夜里。
支撑着她研究这两门古语的那个他。
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
“难不成是来识担心我不给他哥喂药解毒,所以才把自己做过的好事全安到祈海安的头上?”愿宁星低声自言自语道。
幸亏如今面对着愿宁星的是阿汝,如果祈海安知道愿宁星思忖了半天,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恐怕会气成一只土拨鼠,先是“啊”地大声尖叫,而后嘎巴一下就挖洞跑去死牢里,再自己整点伤出来卖惨博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