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火的十日前。
对于科研经历丰富的愿宁星……来说,设立这种伪译中介语言系统,从语料库搭建,语义匹配,再到语义规则制定,乃至最后的交叉语义验证,都算得上轻车熟路。
加之目前这系统适用的语义范围也较为收紧,多是集中在商贸谈判、领地划分等方面,所以这才五日,就已经研究出了雏形。
期间为了避嫌,她大多是待在祈海安此前为她准备的女君专属帐中。
与此同时,这些日子里,祈海安也大多一直维持着阿汝的性格。
或是因为神魂混乱的缘故,他基本上是处于昏睡状态。
就算醒了,没有他的阿愿在身边,他也不想出帐。
好在族中旁人也只当族长是像往常一样,告病休息,少有猜忌。
偶尔他醒过来,想找他的阿愿的时候,便会借助春心意留下的肥鸽子传讯给愿宁星。
春心意自然是没想到,留给愿宁星的这便携式定位鸽竟成了愿宁星和祈海安的鹊桥。
而这肥鸽自然也没想到,自己下了山,接的活竟都是这种超短途差事。
愿宁星拖住鸽子,从它脚上拆下祈海安传来的小纸条时,不禁打趣道:
“你怎么越来越肥了……是吃的多飞的少吗?”
那自然是少的。
从愿宁星到祈海安的帐篷,就算人走,也不过数十来步。
而它一个长翅膀的,这距离对它来说,算是还没起飞就降落了。
不过那肥鸽像是十分喜欢愿宁星,即使被这样说了,也不生气,但却有点懊恼。
在帐中转了几圈,最后飞到自己的食碗面前,哐的一声,抬脚踹翻。
像是以此明志,表达自己减肥的决心。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肥点好,摸起来有手感。”愿宁星看着小肥鸽笑道。
小肥鸽被瞬间哄好,爪子小心翼翼地又把食碗扶正,将撒了的鸽食一粒粒捡回去。
像极了之前洁癖的春心意,捡起自己吐出口的果核时的样子。
“真是物似主人形。”愿宁星缓缓打开纸条卷,看到里面鬼画符似的写了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愿宁星疑惑道。
她本以为是祈海安的原生性格又顶号了,但转念一想,若真是如此,恐怕他就会直接出帐来找她了。
小肥鸽忽然飞过来,急迫地叼走了愿宁星手中的纸条,将其横过来衔在嘴中,示意给愿宁星看。
“这居然是个……”愿宁星终于看懂了这一族之长的言中意,“颜文字么……”
“(????????????)????”
而祈海安所画的这个颜文字,刚好像是在给愿宁星点赞一样。
“嗯……的确是他的风格。”愿宁星想起以前他和祈海安上学的时候,因为他担心与她贸然说话,会给她带来言语上的压力,所以课上传的纸条,大多都是颜文字。
“他居然还没忘了这个习惯。”愿宁星觉得既荒唐又感动,“还是他已经忘了,因为变成孩子,又想起来了?”
小肥鸽看着愿宁星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直接用爪子把纸条扯了下来,团成个球,扔到了一旁去。
“不,我没有不开心。”愿宁星伸手将小肥鸽接过来,“谢谢你的体贴。”
小鸽子探头探脑地挨在愿宁星掌心,而后又衔起一张纸条,递给愿宁星。
“嗯……我想答复他之前,还是先给你起个名字吧。”愿宁星像那学堂中的豆蔻少女一般,将毛笔顶在嘴上。
没想到那小鸽子却着了急,它用小爪子蘸在墨上,在纸上啪嗒嗒地踩了好几个脚印。
“你这是等不及,自己动笔了呀?”愿宁星摸了摸小肥鸽的额头,“让我看看……你这脚印如落英般纷飞,甚是浪漫,不如你就叫……”
小鸽子,黑豆似的眼睛闪闪发光,满心期待着它的新名字。
它忍不住开始发出咕咕声,差点都要问出口了。
“就叫无影脚吧。”愿宁星说着,还比了几个武侠动作,“怎么样,你喜欢吗?”
只见那白肥鸽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一条缝,好像有点微死了。
“嘿……嘿嘿……是有点不太好听哈。”愿宁星不好意思地尬笑了几声,“我是个起名废,你看我小说里的人,本来都很少有名字的。”
“如今穿到这书中后,可只有你的名字是我亲自起的呢。”愿宁星伸出食指,找补道:“独一份!”
白肥鸽将脑袋在空中无奈地晃了三圈,像是想把自己的脑浆摇匀,强迫自己接受这佛山特产般的名字。
它最后干脆将脑袋一耷拉,认命了般扯了张新纸给愿宁星,在催促她赶紧回复祈海安,自己好也趁机出去透透气,不再想这令人崩溃的名字。
“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写。”
有些奇怪的是,当愿宁星跟能说这些会道的人待着的时候,她总是沉默,像个小动物一般。
而愿宁星真跟小动物待着的时候,她却会变得像个话痨。
哪怕小动物们根本没有跟她说话,她也能将话聊得头头是道。
写什么呢……
愿宁星思考着。
以前都是祈海安写给他,她却少有回复。
可如今对面的是阿汝。
若她没有回信,恐怕那孩子又该心神不宁,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硬着头皮写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