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千真万确,案子暂且搁置,人已经进门了。”
悬而未决的难题,竟毫无预兆,骤然落定。
苏弘哪里还顾得上再多嘱咐苏清禾,仓促拱了拱手。
“既然人已无事,我便即刻赶回府中。此事……就不必再劳你费心。”
话音落下,他再不逗留,提袍快步走入雨幕,步履匆匆,一刻不停,急急动身折返苏府。
雨落簌簌,庭院重新归于安静。
晚翠端着热茶入内,看着苏弘匆匆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声感慨,凑在苏清禾身侧低声闲谈。
“小姐,奴婢心里一直觉着,有一桩事怎么都琢磨不透。老爷向来胆小谨慎,最是明哲保身,一辈子行事低调畏缩,唯恐走到风口浪尖,半点朝堂的风波都唯恐沾上身。”
“唯独大小姐偏偏截然相反。”
晚翠压低声音,一桩桩旧事娓娓道来,满心费解。
“曲江赏花宴当众顶撞侯府小姐,挥霍府中银钱置办首饰,赴宴时口无遮拦屡出狂言……一桩桩祸事,随便哪一件搁在寻常世家嫡女身上,都足以名声尽毁,还要连累整个家族受人弹劾。”
“可怪事就在这里。老爷素来怕事,遇事第一反应便是息事宁人、退让避祸,以他的手段,哪里有能量,每一回都能悄无声息地把这么大的乱子彻底抹平。”
“外头人人都说,老爷拼尽心力护着嫡长女。可奴婢跟着您久了,冷眼旁观,总觉得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凑巧。”
苏清禾握着温热茶盏,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
曲江宴的争执,府中的巨额亏空,一场场宴饮惹出的是非流言,旧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
外人眼中逻辑顺理成章:嫡长女惹祸,家主苏弘全力奔走兜底。
没有人会去多想,素来懦弱求稳的苏弘,根本没有这份手腕与能量。
这背后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每一次都稳稳地托住苏清瑶。
世人只记得,她苏清禾,不过是苏家不起眼的庶女,因缘际会,才得以入主相府。
雨珠顺着廊檐断续滴落。
苏清禾抬眼望向沉沉雨幕,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瓷壁,心底迷雾层层叠叠。
这只手藏在暗处,不露踪迹。只是托得再稳,也终有手滑的时候。
目前苏家一地的纷纷扰扰,终究只是旁人的风波,她自有重重迷雾需要勘破,实在无暇分心,为之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