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立于谢烬私密的书房暗格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柳家祖传玉佩,心口阵阵发沉。
这是母亲遗失多年的至亲旧物,是柳家灭门惨案里仅存的念想,她心底万般不舍,几乎想要就此私藏带走。
可她比谁都清楚谢烬的性子,心思缜密,洞察秋毫。书房每一处陈设、每一件私物他皆了然于心,暗格但凡动过分毫,必会留下破绽。
真相未明,前路晦暗,她绝不能因一时私心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探查,断送仅有的线索。
万般不舍压入心底,苏清禾敛去所有心绪,小心翼翼将玉佩放回原处,规整如初,未留半分异动痕迹,才悄无声息离开书房,折返西跨院。
刚坐稳心神,门外便传来一阵张扬轻快的脚步声。
苏清瑶一身簇新杏色罗裙,鬓边珠翠生辉,眉眼盈着掩不住的得意,不请自来,径直掀帘入内,全无半点做客的拘谨恭谨。
侍女奉茶,她也不坐,倚立窗前,漫捻腕间珠串,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炫耀。
“妹妹久居院内,怕是不知,如今相府风向早已不同。相爷待我日渐纵容,府里人人看在眼里。所谓主母尊位,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往后如何,尚且难说。”
字字句句,皆是明目张胆觊觎主母之位。
苏清禾抬眸,神色清淡无波,不起半分火气,只淡淡应声:“姐姐既有这般机缘,便是姐姐的造化。”
她平静淡然,不争不辩,反倒让蓄势前来挑衅的苏清瑶无处发力,满腔得意尽数落空,只觉憋闷无趣,稍坐片刻便悻悻离去。
苏清瑶一走,温灵溪便带着满胸郁气登门。
连日来被苏清瑶压得屡屡难堪、受尽奚落,她无处排解愤懑,终究将满心别扭都落到了素来沉静温和的苏清禾身上。
温灵溪看着她安然端坐、无悲无喜的模样,语气幽幽含讽:“昔日我还艳羡你与相爷情深意笃、琴瑟和鸣,不过旬月光景,便早已物是人非。果然世间情爱最是浅薄,从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连自己枕边人心思都留不住,这般滋味,想来最是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