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抬眸，眸光浅浅，语调清淡却偏带几分通透的钝意，不疾不徐开口：

“灵溪何必感慨，你亦是旧人。我今日境遇，不过是走你从前的来时路罢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破温灵溪心底最深的难堪，堵得她一时语噎。

也就在此刻，院外林荫回廊静谧无声，两道身影恰好途经此处。

谢烬静坐轮椅之上，玄色衣袍沉敛肃穆，陆砚静静随侧，二人议事归返，院中的几句闲谈字字清晰落入耳中，内里动静无人察觉。

陆砚悄然垂眸，余光瞥过主子沉静无波的侧脸，待屋内话音落下，才压着声气低叹：“属下总觉夫人太过隐忍。寻常女子受这般闲气，早便委屈申辩、闹至夫君跟前，换做属下家中嫂子，定要与我兄长讨个公道，断不会这般安安静静，半点不争。”

回廊树影斑驳，落在谢烬清冷淡漠的眉眼间。

他静静听着屋内余音，长睫覆落，掩尽眼底深浅情绪，面上无怒无愠，无半分异动。

良久，他才低声吩咐，语调平稳无波：“挑几样夫人平素喜爱的珍巧小物，送去西跨院，不必声张。”

“是。”陆砚躬身应下。

无人惊扰，无人窥见，陆砚轻推轮椅，二人悄然转身，沿着幽深回廊缓缓远去，不留半点踪迹。

屋内，苏清禾望着寂静无人的院门，心头微凉。她却不知，方才所有对话，早已被谢烬听得分明。

一室安静，只剩她眼底沉沉的审慎，层层叠加，挥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