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见沈眉庄应声认罚,没有顶撞神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知道便好。宫里养身子自有宫里的规矩,莫要凭着一时兴致,拿自己身子开玩笑。伺候懋嫔的宫人,回头本宫会叫人提点一二,若是再这般疏于看管,还是另换了人去吧。”
站在不远处,随沈眉庄一同前来的嬷嬷,身子猛地一伏,慌忙跪地请罪。
华妃冷哼了声,没再管她们,扶着颂芝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转身离开。
直到那一片绯红转过拐角,看不见踪影,周遭紧绷如弦的气氛才缓缓松脱下来,侍立的宫女太监,皆悄悄松了一口气。
“抱歉了。”沈眉庄含着歉意道:“都是我行事不谨慎,倒是牵连了妹妹们。”
沈眉庄眉宇间带着几分愧色,本是想着也快出了百日,天气又好便想出走走,同大家一处坐坐,没成想遇到了华妃,平白受了一通敲打。
甄嬛轻轻摇了摇头,“姐姐不必这般说,哪里谈得上牵连二字。华妃本就盯着众人往来,今日便是不在此处相聚,改日撞见旁的由头,一样少不了一番言语。”
“可不是,那位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夏冬春撇着嘴,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嗓门不自觉抬了几分。
白藏眉头微蹙低声敲她,“嘴又没个把门的,隔墙尚有耳,这话也敢随口乱说。”
淳儿站在一旁,方才被华妃那股气势压得一直不敢出声,这会儿人走了,才鼓着腮帮子小声开口。
“方才华妃娘娘好吓人啊,一双眼睛扫过来,我连点心都不敢拿了。只是……不过几个人坐着说说话罢了,怎么便算做错事了?”
孩童心性,心里想什么便脱口而出,一双圆圆的眼睛望着众人,满是不解。
“华妃娘娘不是一向如此。”博尔济吉特贵人中肯道。
沈眉庄叹了一声,轻声道:“那位那有什么理可讲。”
“姐姐们,咱们还是回去吧。”安陵容谨慎惯了,眼下只想回去。
白藏轻轻点头,“也是,这么一闹也没了兴致。”
沈眉庄点头,“也好,省得再出事端。”
几人也是这想法,让身边的人收拾下东西,便都各自回去了。
“真是晦气,没想到会遇到那位,好好的兴致都给败没了。”
回到后夏冬春依旧愤愤不平,端起桌上凉茶灌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嘴里兀自嘟囔着,一腔怨气还未曾散去。
安陵容闻言停下笔,听见这带着戾气的牢骚,抬眼看向夏冬春,眼底藏着几分顾虑。
“夏姐姐,小声些。”安陵容放轻声音劝道,“咱们虽在姐姐这,可宫女内侍往来穿梭,难保没有旁人耳目。若是闲话传出去,再落到华妃宫里,平白又生出祸端。”
夏冬春撇了撇嘴,“这里四下都是自己人,还能有人特意去告状不成?难不成说两句心里话,都要束手束脚?”
白藏抬眸淡淡道:“越是自己院中,越不可掉以轻心。”
她宫中的青梅,到现在她还没摸清是谁的人,虽然她更顷向皇后,但也没准是华妃,或别的什么人。更何况她升了嫔位后,又添了不少人。
安陵容放下手中勾线的毛笔,附和一声:“姐姐说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话,放在心底便好,还是不要宣之于口,以免徒增麻烦。”
夏冬春见二人接连规劝,心头不爽,却也知道二人所言并非虚言,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再继续抱怨,只是眉宇间那股郁闷,依旧未曾散开。
“我看你也挺闲的,过来帮我抄抄经,也养养你那性子。”
夏冬春立马拒绝,“不行不行,让我抄经还不如打我手心板呢。”
“行,既然不想抄经,那就帮忙分线,正好陵容快临摹好了,也该做点准备工作了。”
“啊~”夏冬春哀嚎,“表姐,我闭嘴,饶了我吧。”
白藏飞了她一眼,“都这么长时间了,嘴上还不知轻重,我看就是太闲了。”
“我这样已经很好了,富察贵人那才叫一个不知轻重呢。”夏冬春嘟囔着。
“那你怎么不跟好的比。”白藏白了她眼,也不纠结再这事上,“说起来,最近好像没怎么见着富察贵人。”
“秋菊姑姑看的紧,人多热闹地方都不让富察贵人去,时常能听到秋菊姑姑的劝诫。”安陵容道。
夏冬春这时嘿嘿笑了起来,“表姐你是没看到富察贵人,被秋菊姑姑管着时的憋屈模样,可是笑死我了。”
白藏轻笑着摇头,这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安陵容笑接,“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富察贵人差点就小产了,可不是要小心些。”
“不过瞧着富察贵人那样,以后我若是有孕,不会也是如此吧!”夏冬春想想就觉的受不了,“不行不行,我会憋坏的。”
“你先怀上再说吧。”白藏丢了句话给她,而后打了个哈欠,“有点子困了,小春陵容咱们小憩一会吧。”
安陵容刚好把最后一笔描摹完,闻言放下毛笔揉了下手腕,“好。”
夏冬春则是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赞同赞同,也不知怎么了,都要五月了,这春困的劲还是没过去,天天泛着困。”
三人说着都打了个哈欠,相互看看都没忍住笑出声来,软榻和床铺很快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