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生日吗?”王庭香说,“九月三十号。”
李春时说:“记得。”
王庭香不说话了。
不知道季银兰什么时候改的密码。
李春时叹了口气,说:“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钱我给你。”
王庭香照做了,收了转账后李春时数落她:“季银兰这样没脾气的人,都不要你了,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挂了电话,她付完钱走出店门时,脚下像是踩了棉花。
日沉西山,她也不挑环境,就近找了个宾馆落脚。
这个晚上她难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失眠到半夜,李春时给她发来消息:“你是要去找小梦吗?”
王庭香还在想要不要说,就收到了李春时发来的地址。
她由衷说了句谢谢。
这件好事叫王庭香打起一点精神了,第二天大早早餐都没吃,她顶着两个乌黑眼圈,就坐上了火车。
等到了地址的村落,又是天要黑了。
这地方还不如王庭香老家,转了一圈,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找不到。
她站在荒凉的土地,眼睛一睁一眨,喉咙鼻腔里全涌出湖水来。
大口吸了一口空气,眼前是和她嘴唇和贴着嘴唇的李春时。
尚且搞不清状况,她抬手一个蓄满力的巴掌,扇了上去。
荒野安静,这个耳光还带着回声。
“贱人……!”
李春时猛然把她松了,她才捂着心口蜷缩在草地上,剧烈咳嗽。
他摸着自己半边火辣辣的脸颊,皮笑肉不笑抬脚,脚尖轻踹了她一下。
一边从嘴里吐出“不知感恩”一类的话,一边骂骂咧咧地道:“我呸呢,真恶心,你以为谁都下得去这个嘴!我好心救你,你敢打我!”
她搞不清李春时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肺里鼻腔里好受一点,她昂着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上一秒还是半边天的晚霞,现在居然完全黑沉下来了。
居然已经入夜了。
王庭香疑惑地咦了一声。
李春时喋喋不休地,还在说:“我他妈从你下火车就跟着你了,看着你在湖边站到天黑,然后跳了,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妈在你身边,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心惊胆战的,你知不知道把你捞上来时你已经没气了。”
“……”
李春时见王庭香愣愣不说话,看起来很可怜。
他叹了口气,毕竟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于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说:“虽然没能把李柏水弄死,但你也不用怕他报复到这种程度,还有我呢,我总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左右开弓,王庭香又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李春时话都没说完,被她打懵了。
刚刚还想送她上医院检查一下,现在倒觉得没必要麻烦了,王庭香生龙活虎着呢,只怕将来她要真出点什么事情,阴曹地府怕反倒不敢收她。
李春时捂着自己两边脸,不可置信。
王庭香还在愤怒地质问:“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没能弄死李柏水,你昨天是怎么跟我说的?”
看她这架势,好像还要没解气一样。
李春时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前后两辈子,就在王庭香这里挨的委屈最多,
他也提高了音量,暴跳如雷道:“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李柏水死了?”
王庭香更加来火了。
她的手机进水打不开,于是打开李春时的手机。
她往上翻那条聊天记录,却愣住了。
在前一天的同样时间里,聊天里李春时告诉她,冉甜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掺合进来了。
相隔万里,李春时坦言光是在电话中听到冉甜的声音,都无法做到在女神面前杀死她的爱人,于是终止了计划。
剩下的则是一些废话,李春时洋洋洒洒写长文表示当然他最爱的是王庭香等等。
“……”
王庭香看也不看那篇小作文,目光停留在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的结果上,大跌眼镜。
她让李春时开车送她去镇上,修好了自己进水的手机。
接着大价钱恢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李春时的一比对,居然没有区别。
王庭香眼睛蹬得更大了。
李春时刚挨了三个巴掌,心情不是很好,说:“你疯够没有?疯够就走了。”
“……你说,”
她僵硬着把李春时拉到跟前,小声说:“我们都能重生了,要是再发生点什么灵异事件……”
听到重生的字眼,李春时眉头紧皱,问:“你要说什么?”
灵异所代表着的未知的力量,让王庭香声音有一点发抖
她告诉李春时:“我的记忆,和你的记忆、和事实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我怎么可能跳湖?”
她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来了小梦的家乡,怎么可能是为了在这里死掉?